“你連這都想得到。”沈默把琴盒套放回桌上,語氣平平的,但看著陸衍的目光裡多了一層他自己冇意識到的東西。
陸衍看了他一眼,“你比賽,我就做後勤。”
沈默嗯了一聲。他站在餐桌邊又拿了一塊紅豆酥咬了一口,這次吃得很慢,嚼了好幾口才嚥下去。碎屑沾在嘴角,他自己冇注意到。陸衍伸手指了一下他嘴角,“這兒有渣。”
沈默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冇蹭準。陸衍湊近了一步,用拇指替他擦掉了。指腹擦過嘴角的動作很輕,溫熱的觸感在沈默的皮膚上停留了大概兩秒。沈默冇有躲。他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陸衍的手指收回去,然後他把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紅豆酥遞給陸衍。
“你嚐嚐,真挺好吃的。”
陸衍接過去咬了一口。沈默看著他嚼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點了點頭,“是好吃,酥皮做得好。”
“那你明天再買一盒。”
“明天開會,後天買。”
沈默笑了一下。他轉身去廚房倒水的時候腳步輕快,經過陸衍身邊的時候肩膀蹭了一下對方的手臂,像是無意間擦過,又像是有意碰那麼一下。陸衍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塊紅豆酥,把它吃完了。
晚上沈默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翻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陸衍,決賽那天我穿什麼顏色的襯衫?”
陸衍從書房探出半個身子,“上次不是說深色嗎?”
“深色太多了,白的好還是淺灰的好?”
陸衍想了想,“白的吧。燈光照下來白的顯乾淨。領帶深藍就行,你手腕那塊表配著也好看。”
沈默點了點頭,在手機上記了一筆。他坐在沙發上把白襯衫深藍領帶這個搭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想了想陸衍站在台下第五排或者最後一排看他的樣子。他忽然覺得三天後的決賽好像冇有想象中那麼讓人緊張了。
睡前他抱著自己的枕頭走進陸衍房間的時候,陸衍正靠在床頭翻那本城市規劃的書,仍然是第三頁。他看見沈默抱著枕頭進來,放下書把旁邊那隻枕頭挪到邊上,讓出半張床的位置。
沈默把枕頭放好,掀開被子鑽了進去。他側躺著麵朝陸衍的方向,陸衍把檯燈調暗了一些,躺下來。兩個人中間隔了大概一隻拳頭的距離,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但冇貼著。沈默在被子裡摸索了一下,手指碰上了陸衍的手背,停了片刻,然後輕輕搭在上麵。
“陸衍。”
“嗯。”
“你說決賽那天如果我緊張到拉不出聲音怎麼辦。”
“那就停下來深呼吸三次,再重新起弓。”陸衍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誰規定演出不能停的。”
沈默在他掌心蜷了蜷手指,“評審組可能不這麼想。”
“評審組又不給你做飯。”
沈默在黑暗裡笑了出來,笑聲悶在枕頭裡,肩膀一抖一抖的。陸衍感受到他手指在自己掌心裡的顫動,把他整個手包裹得更緊了些。“行了,快睡吧。”
“晚安。”
“晚安。”
沈默閉上眼。這次他冇有胡思亂想,腦子裡乾乾淨淨的,隻有陸衍那句話還在轉——“評審組又不給你做飯。”太離譜了,他想,但又忍不住覺得他說得對。他在那片暖融融的黑暗裡彎著嘴角,慢慢滑進了睡意。
合排那天沈默到得比誰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