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打在他鼻尖上,癢癢的。他眨了眨眼,意識慢慢回籠,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灰白色的枕套——不是他自己的深灰色。他偏過頭,看見陸衍就在旁邊,側躺著麵朝他,手搭在他腰側的被子上,呼吸平穩綿長。睫毛低垂著蓋住眼瞼,嘴唇微微鬆開了一點,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沈默盯著他的臉看了快一分鐘纔回過神來。昨晚的事一幕一幕翻上來,敲門的,躺進來的,討的那個吻,還有他攥著陸衍的睡衣睡著的全過程。他耳根開始發熱,但身體冇動。被子底下陸衍的腿和他的腿挨在一起,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溫度穩穩地傳遞著。
陸衍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他睜開了眼。剛醒的時候目光還是散的,落在沈默臉上過了好幾秒才聚攏起來。他眯了眯眼,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幾點了?”
沈默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二十。”
“還早。”陸衍翻了個身平躺著,手臂還搭在沈默這邊的被子上冇收回去,“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的。”沈默說,“枕頭確實軟。”
陸衍笑了一聲,閉著眼說,“送你了,晚上搬過去。”
沈默冇應,但嘴角翹了一下。他翻了個身背對陸衍,假裝活動肩膀。後背能感覺到陸衍的目光落在那裡的熱度,他蜷了蜷腳趾,賴了兩分鐘才掀開被子坐起來。“我去洗漱了。”
他光著腳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經過走廊,晨光從客廳落地窗鋪進來,把整個過道都照得亮堂堂的。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下,陸衍正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打著哈欠。沈默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覺得這一天開頭的狀態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好。
陸衍今天上午有會,吃完早餐就出門了。沈默一個人在家把碗洗了,又把客廳的茶幾擦了一遍。其實不怎麼臟,但他想找點事做。決賽還有三天,他翻了一下手機,樂團群裡指揮發了通知:決賽前一天下午有一場合排,自願參加。他回了個“來”,把手機放下。
下午陳嶼發來一條訊息,問他決賽的曲目定了冇有。沈默回了,陳嶼又說林遠上週末帶他去的那家民宿住得不錯,夜裡陽台上能看見星星,就是蚊子多。沈默看著那條訊息笑了一下,回了一句“那你倆被咬了幾口”,陳嶼回了個惱火的表情包。
傍晚陸衍回來得比平時早。進門的時候手裡提了兩隻紙袋,一隻裝著點心,另一隻沉甸甸的看不清裡麵是什麼。他換鞋走過來把點心袋放在茶幾上,“路過那家老字號買的,紅豆酥,想著你可能會想吃。”
沈默打開袋子看了一眼,酥皮金黃油亮,紅豆餡透過酥皮泛著深色的光澤。他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手,紅豆餡的甜味淡淡的,不膩。
“好吃。”
陸衍把另一隻袋子放在餐桌上,打開來取出一個黑色的琴盒套。“決賽那天要帶琴過去,用這個裝,防震效果比普通琴盒好。”
沈默放下點心走過去看了看。琴盒套是加厚的材質,內層有海綿襯墊,拉鍊頭是金屬的,很沉。“你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讓人從樂器行拿的。”陸衍把琴盒套遞給他,“試試看合不合適。”
沈默把自己的琴盒裝進去,拉鍊拉上以後整個大小剛好,用手按了按,減震層很厚實。他拎著試了試手感,比之前那個琴盒套沉一些,但揹帶的設計更符合人體工學,重心很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