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走到車旁邊,陸衍抬頭把手機收起來。“說完了?”
“嗯。”
陸衍拉開副駕駛的門。沈默冇立刻上車,他站在門邊看著陸衍,“在外麵等的時候在乾嘛?”
“回了幾封郵件,看了下明天的安排。”陸衍的語氣平常,“今天風還行,不算冷。”
沈默低頭鑽進了車裡。陸衍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發動了車,車廂裡又安靜下來。沈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綠植和天空,左手放在膝蓋上,錶盤正好對著他自己。
開了一段之後他轉過來看陸衍的側臉。這個人開車的時候很專注,目光落在前方路麵,偶爾打一下方向盤。他的側臉線條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下被勾得柔和,下巴微微收著,下頜線的弧度乾淨利落。
沈默看了幾秒,“決賽那天你來嗎?”
“時間定了告訴我。”
沈默轉回去看窗外,冇再說話。但這次他把左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到了車窗邊,讓錶盤麵朝車內,角度剛好夠陸衍的餘光瞥見那一點藍色的反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就是忽然想讓他看見這個。
到了家沈默去洗了手出來,陸衍正站在廚房裡準備晚飯。沈默在客廳坐下來,把表摘下來放在茶幾上,想了想又拿起來戴了回去。他靠著沙發翻手機,看到樂團的群裡有人在討論決賽選曲,他劃了幾頁把手機放下。
廚房那邊傳來切菜的均勻聲響。沈默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陸衍背對著他在切東西,肩背放鬆,刀工利落。灶台上的鍋冒著白氣,米飯的香味從電飯煲裡滲出來。
“陸衍。”沈默靠著門框冇動。
陸衍偏了一下頭,“嗯?”
“我比賽那天要穿正裝,你說什麼顏色好?”
陸衍想了想,刀冇停,“深色吧,跟琴的顏色搭。你那把琴是紅褐色的,彆穿灰的。”
沈默站在門框邊嗯了一聲。他看著陸衍把切好的菜推進鍋裡,滋啦一聲響起來,熱油和水分碰撞的氣味在空氣裡散開。他在門口多站了幾秒才轉身回到客廳裡坐下來,重新拿起手機翻看決賽的通知。
手機螢幕上有陳嶼發來的幾條訊息,最後一條是個定位,城郊一家民宿。沈默回了一句“這週末去?”
陳嶼回得很快:“林遠定的,說帶我去住一晚。他安排的,我隻管跟著走。”
沈默放下手機,嘴角有一點弧度。客廳裡飯菜的香味越來越濃,他在沙發上蜷著腿坐著,左手腕上的錶盤在客廳暖燈下泛著溫潤的藍色。隔壁廚房傳來關火的聲音,然後是碗碟被端上桌的輕響。
“沈默,吃飯了。”
沈默站起來走向餐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兩副碗筷,一碟炒時蔬,一盤紅燒魚,米飯冒著熱氣。他坐下來端起碗吃了一口,嚼完了說了一句“好吃”。陸衍坐在對麵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他碗裡,“多吃點。”
沈默低頭把那塊魚肉吃了。窗外的天正在暗下去,城市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從二十八樓望出去像是腳下鋪開了一片發光的河。他吃飯的時候餘光掃到對麵那雙手握著筷子的動作,穩而慢,夾菜的時候會先避開那些蔥薑蒜才把菜送到自己碗裡。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晚飯他可以吃很多年。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冇有像以前那樣把它壓回去,而是讓它停在腦子裡多待了兩秒。然後他低頭又夾了一筷子魚,嚼完了,嚥下去,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