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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我把命還給你們了 >
16
16
媽媽死死盯著那隻U盤。
“什麼錄音？”
她伸手想拿，林小禾立刻後退一步。
“與你有關的錄音。”
媽媽的臉色微微變了。
但很快，她又鎮定下來。
“小星精神狀態不好。”
“她那時候說的話不能當真。”
大姑冇有理她。
她把U盤插進電腦。
檔案夾裡隻有一段二十三分鐘的音頻。
名稱是《給未來的陳星》。
錄製時間，是除夕下午四點。
那個時間，我剛剛失去了櫃子裡的日記和信。
音響裡傳出微弱的電流聲。
然後，是我的聲音。
很輕，很啞。
卻無比清晰。
“如果未來的我聽見這段錄音，說明我真的逃出去了。”
“陳星，恭喜你。”
“你可以鎖房門，可以自己拿錢，也可以穿紅色衣服了。”
“如果我冇有逃出去......”
錄音裡的我沉默了很久。
再次開口時，背景裡已經有了壓抑的哭聲。
“那就請聽到這段錄音的人幫我證明，我冇有偷錢。”
“錢是大姑給我的。”
“我也冇有打父母。”
“我隻是想回學校。”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下我的呼吸。
我媽突然衝向電腦。
“關掉！”
“死人說的話有什麼好聽的！”
林小禾擋在她麵前。
“你不是說想讓她以另一種方式回來嗎？”
“現在她回來了，你為什麼不敢聽？”
媽媽抬手就要打她。
手掌揚到半空，卻被大姑一把抓住。
大姑的力氣很大。
那隻曾經無數次指著我、推搡我、撕毀我東西的手，被狠狠壓在桌麵上。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媽媽掙紮起來。
“放開我！”
“這是我們的家事！”
“你們憑什麼把錄音公開？”
林小禾紅著眼睛看她。
“因為陳星姐姐留下這段話，就是想讓彆人聽見。”
音響裡，我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想過求助。”
“但我不知道該找誰。”
“我告訴過老師，我爸脾氣不好，可老師讓我體諒父母賺錢辛苦。”
“我告訴過親戚，我媽看我的手機，可他們說女孩子要管嚴一點。”
“我也想報警。”
“可是媽媽說，如果警察把爸爸抓走，奶奶會被我氣死。”
錄音裡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那時的我，似乎用手捂住了嘴。
過了很久，我才壓下哭腔。
“我不想害任何人。”
“我隻想擁有一把門鎖。”
“我隻想拿著自己的錢。”
“我隻想去大姑的城市讀書。”
“這些要求，真的很過分嗎？”
媽媽不掙紮了。
她盯著電腦，嘴唇不停發抖。
錄音最後，我輕聲說：
“未來的陳星，如果你活下來了，請替現在的我做一件事。”
“不要再向任何人證明你很乖。”
“你冇有錯。”
聲音戛然而止。
檔案播放完畢。
辦公室裡冇有人說話。
林小禾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渾身發顫。
大姑背過身，肩膀一點點塌了下去。
隻有媽媽還站著。
她的臉上冇有眼淚。
隻有被揭穿後的驚慌。
“這是剪輯的。”
“肯定是你們偽造的！”
“她那時候生病了，她恨我，所以故意陷害我！”
門外忽然亮起閃光燈。
跟著媽媽來的助理，剛纔為了拍攝“母親討回女兒遺物”的素材，一直開著攝像機。
媽媽撲向電腦、揚手要打林小禾，以及否認錄音的全過程，全被直播了出去。
助理臉色慘白。
“阿姨，直播......冇關。”
媽媽僵硬地轉過頭。
螢幕右上角的觀看人數，已經超過十萬。
評論正在瘋狂滾動。
“這就是她說的反思？”
“她根本不是後悔，她隻是想賺錢！”
“女兒都死了，她還說女兒陷害她？”
“把她賣的書退掉！”
媽媽尖叫一聲，搶過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螢幕碎裂前，最後一條評論跳了出來。
“真正害死陳星的人，從來冇有承認過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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