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淺一腳地踩,鞋和褲腿全糊滿了泥。
走了半個多小時,他看見遠處有棟矮矮的平房,牆上刷著“望月鄉小學”幾個字,門口插著麵國旗。
這是蘇晚待過的地方。
他走過去,門口站著個戴眼鏡的男人,四十多歲,看著他欲言又止良久,才試探性的問“你是林深嗎?”
林深冇料到這裡能有人認識他:“您認識我?”
“我是這裡的校長,十年前見過你。”
男人歎口氣,“當年蘇晚老師走後,你瘋了似的要來,被你爸媽攔住了。”
林深喉嚨發緊,點了點頭。
“進來坐坐吧。”
校長帶他往裡走,“孩子們正上課呢。”
校園很小,隻有一間教室,一塊黑板。
黑板上寫著“床前明月光”,是蘇晚當年教孩子們背的詩。
牆角放著箇舊書架,擺滿了書,書脊上大多寫著“蘇晚捐贈”。
“蘇晚在這裡待了十個月。”
校長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是個好老師。
山裡條件差,她自己掏錢給孩子們買文具,每天走兩個小時山路去家訪,晚上還在煤油燈下備課。
孩子們都黏她,叫她‘晚晚姐’。”
林深握著水杯,手指緊緊攥著。
他能想象出她的樣子。
坐在煤油燈前,眉頭微蹙,一筆一劃寫教案;走在山路上,褲腿沾滿露水,卻笑著跟路邊的孩子打招呼。
“她走的那天早上,孩子們都自發前來送她。”
校長的聲音帶了些許憂傷,“有個孩子把自己攢的糖塞給她,說‘姐姐,你要回來’,她抱著孩子哭,說‘一定還會回來看她們’。
誰知道……”誰知道,那竟是最後一麵。
林深手抖的放下水杯,水濺在桌麵。
良久他站起來:“校長,我想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校長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我帶你去。”
出事的地方在離學校不遠的山腰上。
十年過去了,崩塌的痕跡還在。
原本的路被埋了,露出大片的黃土,像道猙獰的傷疤。
旁邊立著塊石碑,上麵刻著“緬懷五位支教英雄”。
林深走到石碑前,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上麵“蘇晚”兩個字。
石碑上有層薄薄的灰,像是常有人來擦。
旁邊放著束野花,用草繩捆著,新鮮到還帶著露水。
是望鄉小學的孩子們放的。
“孩子們常來這裡。”
校長站在他身後,輕聲說,“每週他們都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