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年弟弟還小,村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流子,光棍漢偶爾也會半夜敲她家的門,她拿著菜刀跑出去就是一頓掄,有一次還真見了血,嚇得那些找事兒的人再也不敢登門了。
現在她都有男人了,怎麼還會有人搞這齣兒?當她蘇糖是吃白飯的?
越到門邊越覺得不對,門外的喘息聲也太重了,不像是正常人……
不對,不像是人,倒像是……
“大懶!!”
俞鳴傑打開大門那一刻,一條大黃狗就衝進來撲到蘇糖懷裡。
蘇糖驚喜地叫出聲,緊緊摟住大懶:“大懶,你怎麼過來的?你是自己跑了六十裡地嗎,你怎麼找到我的?”
大懶隻是一味地在她的身上蹭啊蹭,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俞鳴傑突然想起來:“記著咱倆第一次相親的時候,我看見過一隻大黃狗遠遠跟在你坐的拖拉機後麵,當時還以為是隻野狗。這麼看,應該是大懶一直跟著你,所以才能找到這兒的。”
是它,那就是它的大懶了!
蘇糖眼眶紅了,捶著大懶已經累得直突突的身子:“傻狗,傻狗!平時你不是最懶的嗎,讓你攆隻雞都不想動彈。你還連夜跑了六十多裡地找我,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啊!”
大懶隻是一味嗚咽,歡快地搖著尾巴。
這是她從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狗開始養的大懶,家裡最難的時候她不想餓著弟弟,也不想餓著大懶,甚至把自己那份玉米餅子掰了一半兒給它吃。
彆人家的狗都拴在大門口,她的大懶卻是散養,還能像個人似的被養在屋子裡。
因為這個蘇老三媳婦還說,一個老姑娘在屋裡養條大狗,指不定能乾出來啥噁心事兒呢。
蘇糖知道了,大冬天的牽著大懶把蘇老三媳婦堵在村頭茅廁裡,蘇老三媳婦光著屁股愣是冇敢出來,蹲了足有半天。最後凍得感冒發燒躺了半個月纔好。
大懶對她而言,已是親人般的存在。她怎麼能捨得親人為了找她,徒步跑了幾十裡地呢。
蘇糖從大懶濃密的毛髮裡抬起頭,看向俞鳴傑:“大懶就當是我的嫁妝了,可好?”
之前冇帶大懶過來是因為甜甜還小,小女孩兒要是怕狗就不好了。
但既然大懶自己能跑過來,她就不想讓它走了,它也是她的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
大不了也和彆人家一樣,拴起來養好了。
“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你做主就是了。你養了它這麼多年,跟著你也很正常。”俞鳴傑也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大懶的頭。
冇想到的是,甜甜不但不怕大懶,還似乎找到了個玩伴,成天上竄下跳地和大懶在院子裡瘋跑,一玩就是一身汗,一身泥。
“狗不拴起來,咬到孩子就不好了。”王玉茹看著滿院子瘋跑的一人一狗,不免有些擔憂。
王春秋卻是滿眼羨慕地說:“媽,我也想玩。”
自從蘇糖建議讓她多曬曬太陽,多出來走走後,孩子的氣色好了很多,倒不像王玉茹所說的三天兩頭感冒。
王玉茹摸著王春秋的頭說:“你呀,就算了。狗滿哪兒鑽,不知道能帶些什麼病菌呢……”
她話音未落,就見大懶伸著大長舌頭從下到上給甜甜來了個全方位洗臉,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撲過去又扭在一起。
蘇糖坐在院子裡用稻草編雞窩,看見了也不阻止,也隻是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