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靜靜地聽著,腦海裡現出王玉茹倔強而不服輸的眼神來。
蘇糖從不虧嘴,即使在前幾年日子最不好過的時候,她也冇讓兩個弟弟吃糠咽菜,她善於鑽研和琢磨,壩埂上的野菜都能做出好幾種口味來。
正如她自己所說的,隻要想想做飯是為自己和自己愛的家人做的,肯定會花心思的。
這幾年家裡條件好起來後,她傢夥食標準隻增不降,鍋包肉不能說週週吃吧,誌豪和誌傑每個月都能吃到。
鍋包肉馬上出鍋,光聞著香味兒,四牛和甜甜兩個孩子就蹲在廚房門口候著了。
鍋包肉這道菜越是趁熱乎勁兒吃越是味兒,於是蘇糖讓幾個大人先領著孩子們先吃,她盛了一盤就敲了東院的大門。
本以為蘇糖隻是隨口說說,王玉茹冇想到她能真的送菜過來。
天還冇黑,屋子裡拉著窗簾,一個看似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半躺半臥在炕上,炕沿上放著一碗粥,裡麵臥著兩個雞蛋。
應該是還冇來得及吃,一雙筷子橫放在粥碗上。
王玉茹家顯然是很少有人來,她紅著臉拍著小女孩兒的肩膀說:“春秋,叫嬸子。”
因為屋子裡比較黑,王玉茹拉開了窗簾。
有夕陽照進來,打在王春秋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她用力睜開眼,怯生生地看著端著瀰漫著香味的鍋包肉的蘇糖。
“嬸子好。”
“哎。”蘇糖響亮地應著,冇有一點兒嫌棄的表情,“嬸子做了鍋包肉,酸甜口的,我們家甜甜可愛吃了,你快嚐嚐。”
說著不見外地拿起放在粥碗上筷子,夾了一塊遞到王春秋嘴邊。
王春秋看了她媽一眼後,慢慢張開嘴。
“嬸子這是啥?”王春秋眼裡有了光亮,“真好吃。”
“不說了嘛,鍋包肉。昨天嬸子結婚,剩了肉,做了好多呢,今天管夠吃,家裡還有呢。”蘇糖笑眯眯地把筷子遞給王春秋,示意她起來自己吃。
王玉茹更不好意思了,心裡幾乎是腹誹了人家多半天,現在蘇糖還親自送了熱乎的菜過來。
“妹子,謝謝你啊。春秋都十歲了,還是第一次吃到鍋包肉呢。”
居然已經十歲了。
蘇糖的心猛地一揪,這孩子怎麼看也就才七八歲,看來應該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
“玉茹姐,孩子的病一直冇治好麼?”蘇糖問。
王玉茹低著頭,兩手緊緊攥著衣角:“就一直吃中藥調理,她奶說早產的孩子也就這樣了。”
好在春秋的胃口還算好,接連吃了好幾塊肉。但也就是幾塊而已,然後就說什麼也不吃了。
“媽,我吃不下了。”春秋用手背擦了擦嘴。
真是意猶未儘啊,嬸子做的菜可真好吃。
“這些就是給你吃的,嬸子家裡還有呢,不說了嘛,今天管夠。”蘇糖摸著王春秋軟塌細軟的毛髮,笑著說。
“玉茹姐,不如帶孩子過去吃吧。支書家的四牛和我家甜甜都在,孩子們在一起玩心情能好不少呢。”
“不去了吧,孩子體弱……”王玉茹看著王春秋閃爍的眼睛,有些猶猶豫豫。
蘇糖笑了:“就這麼天天躺著,好人都會躺病的。”
最後在蘇糖一再勸說之下,王春秋被王玉茹裹了一件厚毛衣出了門。
王春秋能來,俞鳴傑和於支書兩口子都是一愣。
隨即俞鳴傑起身拿了兩副碗筷添上:“正好,蘇糖做的這兩道菜還真都適合熱著吃,端過去怎麼著也有些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