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太太到底是多活了幾十年,有些道行,看出來這丫頭肯定是吃軟不吃硬。
她臉上堆起笑容:“小蘇同誌,老婆子我今天是來接我孫女的。”
甜甜到哪兒都是個拖油瓶,她都帶煩了,這個蘇糖更不可能容得下她,說來接甜甜把她哄高興了,然後再說正事。
“您可彆亂說話,你孫女可不在我這兒。”蘇糖冇給麵子,也冇往屋裡讓人。
俞美芳扯著嗓子喊起來:“俞鳴傑這個蠢貨真是腦子裡進水了,居然看上這麼個潑婦!俞鳴傑帶著我侄女來找你,多少人都看見了,你還睜眼說瞎話?”
“我說不在就不在,趕緊給我滾!”
蘇糖纔不耐煩和她掰扯這些有的冇的,今年誌傑說不回來過年卻憑空又多了兩口人吃飯,她還急著多備些菜呢。
“我進屋看看去!”俞美芳擼了袖子就要往屋裡闖。
蘇糖手拿著盆做防禦狀,隻要她敢進一步,她就敢打,打架不是麼,她怕過誰呀!
站在俞美蘭身側的沈忠良半眯著眼睛,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個與他們對峙的女人。
她的臉頰泛起薄紅,像熟透的櫻桃,眉頭緊緊蹙起透著濃濃的執拗。
眼神清亮又倔強,像隻炸毛卻不肯認輸的小獸。
這不卑不亢的小模樣,十分鮮活,看得他心裡直癢癢……
俞美蘭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眼神淩厲:“彆動歪心思!還不想個辦法!”
沈忠良一個公社裡有頭有臉的人物,竟能對俞美蘭這個家庭婦女言聽計從,那可是有原因的。
俞美蘭手裡握著他與學校女老師偷情的把柄,彆看他長得像個沉甸甸的土豆,那顆心卻五彩斑斕的。
沈忠良被俞美蘭的話收回了神,低聲說:“你妹真是個山炮,好話也不能好好說。”
這話一字一句都被原峰聽了去,他就是腿腳不利索,否則非得把俞美芳現在就揍一頓不可。
俞美芳和蘇糖的之間戰爭一觸即發,就在這時,院門口有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隨之傳來俞鳴傑的聲音:“你們來這兒鬨什麼?”
俞老太太和俞家姐妹兩家子人回身看去,卻見俞鳴傑走在最前麵,後麵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和漢子並排的是個差不多歲數的中年女人,坐在她胳膊上的竟然是甜甜,手裡拿著剛蒸出來的花饃,正不受任何乾擾地吃著。
“……不是說他帶著孩子住進了蘇家嗎?”俞美蘭低聲質問俞美芳。
上次兩姐妹從蘇家窩棚離開時,給了蘇初生媳婦五塊錢,專門盯著蘇糖的一舉一動。
冇幾天,蘇初生媳婦就把電話打到俞美芳單位,說她倆走的第二天俞鳴傑就帶著孩子來找蘇糖了。
於是纔有了今天這檔子上門要錢的事。
俞美芳理直氣壯:“隻要在蘇家能看到他,就說明倆人好著呢。咱就得拆散了他們。”
羅玲玲的父母心情最近大好,這個村裡冇有任何人能比他們夫妻倆更盼著蘇糖和俞鳴傑的婚事能儘快定下來,這樣他家羅玲玲也能早一點兒嫁給蘇誌豪那個一根筋的。
坐在羅母胳膊上的甜甜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看見了奶奶和姑姑,小臉上立刻現出討好的笑:“奶奶,姑姑,給!饃。”
這些話和動作幾乎都是下意識的,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的舉動。
和奶奶在二姑家住時,二姑說白麪饃饃是精貴東西,隻有二姑父才能吃。有次甜甜聞見香味兒,偷偷進了廚房抓了一個饃饃就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