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老太太裝病這一齣兒,無非是想給兩個姑爺子施壓的,卻聽到這麼個炸裂的訊息。
她本來都躺下了,又噌地坐起來:“什麼?你們都借那個畜生錢了?”
俞鳴傑盤下農機修配廠時她也是鬨了的,她和艾晴的觀點一致,既然不能進城,在公社找個穩穩噹噹吃商品糧的工作是最有麵子的。
平時俞鳴傑看著聽話,態度也好,不但對艾晴百依百順,也從不忤逆他媽,在整個青山公社絕對算得上是個忠孝兩全的青年。
可就是那次,他居然不聲不響地盤下了農機修配廠,不但艾晴對他表示失望,俞老太太更是鬨了個人儘皆知。
俞鳴傑頂著壓力把個半死不活的修配廠愣是盤活了,開始有了進項,俞老太太雖然不滿意但也不至於一見麵就吵。
後麵的事已經不受俞老太太控製了,他和艾晴離了婚,廠子麵臨虧損,他東挪西借地堵著工人工資的缺口。
這些事她都是聽二女兒俞美芳說的,當時她還憤憤地說:“直接關掉就好了,都欠那麼多錢了,還發什麼工資。”
冇想到那小子能仁義到這個地步,居然四處借錢給工人開工資。
“這麼算來,光是欠你們兩個的錢就快兩千了?”俞老太太還不到六十歲,算個賬什麼的可快了呢。
大姑爺沈忠良依舊笑眯眯的:“嗬,美蘭這個當大姐的可向著她弟了,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把孩子準備上學的錢都借了他了。”
原峰也冷著臉:“都知道我腿腳不好不能乾啥,家裡還好幾張嘴要吃飯呢,當我家日子好過呢。”
俞老太太臉一白,這是嫌自己白吃飯了?她還像老媽子似的伺候他一家子呢,咋不說呢。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畢竟是住在城裡,冬暖夏涼的,比農村舒服多了。
既然出來了,她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俞老太太咬咬牙:“要!人怕逼,馬怕騎,冇有錢我看他用啥養活那個小狐狸精!”
扭過臉對沈忠良說:“忠良啊,明天是臘月二十九,你看能不能弄個車拉我一趟,我親自去要錢!”
第二天,沈忠良借了公社裡的小車,拉著老太太,俞美蘭,俞美芳,原峰一行五人真的去了蘇家窩棚。
俞家兩姐妹算是輕車熟路了,之前在這兒倒了黴,印象深刻。
也冇用問路,坐在車裡的俞美芳直接當起了嚮導:
“繞過前麵那個牛棚,一股味兒,太臭了!”
“彆走這條小道,有一群小孩兒總在那玩兒,手可臟了,彆讓他們碰到車。”
……
雖說是三言五語,在俞美芳嘴裡的蘇家窩棚整個一貧民窟,人窮誌短,屎尿遍地的地方。
儘管她也是農村長大的,卻不耽誤她看不起農村。
蘇糖這幾天都在忙,明天就是除夕,今天要備團圓飯的飯菜了。
車停在蘇家大門口,幾人魚貫下了車。最後是俞美芳扶著原峰走下來。
大門敞著冇關,幾人抬腿直接走進院子。
門一開,紮著圍裙出來倒臟水的蘇糖與幾人走了碰麵。
空氣瞬間凝固了幾秒。
“我們找俞鳴傑,你讓他出來!”人多勢眾,俞美芳底氣十足。
“嘩!”一盆臟水不偏不倚剛好潑到俞美芳的腳下。
俞美芳穿著鋥新的皮鞋,嚇得幾乎騰空蹦了起來:“蘇糖,你有病啊!”
“你纔有病,大過年的我家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蘇糖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