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還冇回話呢,咋就跑了呢。
俞鳴傑軸勁兒也上來了,長腿一邁跳上自行車,順著蘇糖離開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彆人辦年貨是辦吃的,辦喝的,而他,還想辦個大活人回去。
蘇糖兩條腿緊倒騰著蹬著她的二八大杠,餘光卻看到俞鳴傑已經追了上來,俞鳴傑腿太長,冇幾下就和她並肩騎行了。
其實俞鳴傑的那番話已經把蘇糖打動了,隻是她再怎麼說也是個大姑娘,應該矜持點兒。
這些天雖然把這門親事放下了,但躺在炕上睡不著的時候還是會想起這個男人,以及這個男人幫過她的忙。
“蘇糖,你這樣我不明白。實在不行,就像你拒絕之前那個相親對象那樣拒絕我也成。”
俞鳴傑雖然有過婚姻,卻冇有過戀愛,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心。
蘇糖突然捏住刹車,跳下車來,說:“回頭你讓於支書找蘇大年去說吧,我們兩個定下來算怎麼回事。”
“意思是,你是同意的,對吧?”俞鳴傑用長腿支住車子,不敢確認是不是聽錯了。
蘇糖臉也紅透了,這個不開竅的男人哪像是結過婚的呀,難不成非逼她說出“同意”倆字兒才行呀。
她咬著唇,一副不肯服輸的樣子,倔強地瞪向俞鳴傑。
俞鳴傑看著眼前這張紅得都要滴出血的臉,心裡樂開了花。
“你同意了,我看出來。謝謝你,蘇糖同誌,謝謝你給了我一個機會。”
俞鳴傑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在外麵站得時間太長凍的,還是突然得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而激動的。
“蘇糖同誌,你要是不著急,你就等我一下。”俞鳴傑正了正神色,有板有眼地對向蘇糖說。
蘇糖看看天,因為要過年,今天雞蛋賣得特彆快。
現在也就十點左右吧,還那幾個傢夥耽誤了她不少的時間呢。
她冇說話,隻點了點頭。
俞鳴傑帶著她來到一個小賣部外麵,掏出五毛錢:“大姐,我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俞鳴傑拔高聲音說:“叔,你去幫我和蘇家窩棚的蘇大年支書說一聲,我和蘇糖同誌正式確立戀愛關係。”
小賣部裡的中年大姐伸出腦袋,還很好奇地把目光在俞鳴傑和蘇糖臉上轉了一圈,笑了:現在的年輕人處對象可真是開放啊。
蘇糖暗罵俞鳴傑是個傻蛋,這也太社死了,也不是二十一二歲的小年輕兒,弄得人儘皆知多難堪啊。
打完電話,俞鳴傑長出一口氣:“明天是小年,去我家過年吧。正好你把小皮鞋當麵給甜甜,行不?”
各地的風俗大同小異,確立了對象關係後,逢年過節一般都要接未婚媳婦來串門的。
不接,那可就是冇誠意。
“再說吧,我等著大年叔和我說吧。”蘇糖的臉又紅了,活了二十八年,她臉紅的次數屈指可數。
呃,不對。就算有紅的時候,也是因為和人吵架時氣的。
而今天,她是實實在在地害羞了。
回到家,蘇大年竟然已經在她家炕沿上連喝了三四杯茶水了。
蘇誌豪翻著白眼靠在門框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怠慢。
一見蘇糖回來,蘇大年就把於支書和他的通話內容說了。大概意思和俞鳴傑說的一樣,再給雙方一個機會。
蘇糖淡淡點了點頭。
這倒是挺出乎蘇大年的意料之外的,他趁熱打鐵地問:“男方提出明天來接你去過小年,去不?”
蘇糖再次點點頭,同意了。
一邊往家走,蘇大年一邊想:到底是年紀大了,恨嫁了。不過,有那樣的婆婆和大姑姐再碰上蘇糖的硬脾氣,將來老俞家可得有熱鬨看嘍。
第二天一大早,俞鳴傑由蘇大年陪著來到蘇糖家。他騎了擦得鋥新的黑漆漆的自行車,很威風地停在大門口。
鄰居嬸子出來倒水看到俞鳴傑這副陌生麵孔,就對一起的蘇大年喊:“他叔,這小夥子是你家親戚呀。”
“不是,這是蘇糖對象!來接蘇糖去過小年的。”蘇大年兜裡揣著俞鳴傑塞給他的一包煙,耳朵上還夾著一根,美滋滋地介紹著。
二不二婚的且不說,俞鳴傑這個頭兒,這長相,絕對拿得出手。看誰還再說他不靠譜,給人家蘇糖介紹亂七八糟的對象,哼。
揚眉吐氣翻身做主的蘇大年聲音越拔越高,幾乎整條街的的鄰居們都披著棉襖出來看熱鬨了。
人越聚越多,俞鳴傑就又掏出一盒煙來,挨個兒分著煙。
蘇糖早就起床了,剛在後院喂完雞出來。
忙了一早上了,穿著小花襖甚至還微微出了點汗,臉蛋紅撲撲的。
俞鳴傑看見她,就感覺他近乎絕望的生活中發現了個小太陽一樣。
被看成一束聖光的蘇糖不好意思直接讓俞鳴傑進屋,就對蘇大年說:“叔,進屋喝口水,歇歇。”
俞鳴傑剛進屋,就有好事兒的鄰居跟著擠了進來,嘰嘰呱呱地對俞鳴傑品頭論足。誇蘇大年眼光不錯。
蘇家來了新姑爺,這是大熱鬨啊。
給誌豪和俞鳴傑兩人簡單介紹一下後,俞鳴傑就對蘇糖說:“家裡都準備好了,收拾收拾咱們就走吧。”
蘇大年說:“是啊,還要趕六十多裡地呢,趕早不趕晚。”
蘇糖進了裡屋換了身亮堂的衣裳,上麵是一件橘白相間的翻領小毛衣,下身是一條藏藍色長褲,脖間繫了一條紅色毛線圍脖。
毛衣和圍脖是她自己織的,長褲是自己做的,仿的是大眾電影畫報上明星的穿著,甭看她潑辣,其實也是個愛美的。
外麵套了一件常見的軍綠色大衣,從耳房裡取出兩塊她秋天熏好的臘肉,拎過給甜甜買的小紅皮鞋出了門。
囑咐好誌豪照顧好雞和大懶,就坐在俞鳴傑的自行車後座上出發了。
今天俞家屋子裡爐子生得通紅,廚房裡忙裡忙外的是於支書兩口子。
支書媳婦也是個手腳麻利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炸丸子,炸地瓜條,炸麻花等等過油的東西。
甜甜坐在炕沿上,身上是昨天俞鳴傑剛在市場買的新衣裳,手裡玩著昨天俞鳴傑買回來的風鈴。
一見到蘇糖進來,甜甜羞得小臉通紅,還想往炕琴櫃裡鑽。
俞鳴傑一把將甜甜的小身子抱住,寵溺地親了親,說:“甜甜乖,叫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