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樹躺在家中。
陳華富突然地來電話,讓他始終感到不安。
“小樹,吃飯了。”房間外響起母親的聲音。
於樹起身下炕,來到了東屋準備吃飯。
飯桌上,母親做了一鍋疙瘩湯,裡麵清淡得很,連點油都冇捨得放。
隻有白菜幫子和幾塊土豆,以及煮熟的麪疙瘩。
“媽,怎麼這麼素。”
於樹望著這鍋白花花的疙瘩湯,全無半點胃口。
飯桌上,於樹父親臉拉得老長,手中的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摔,怒氣沖沖地喊道:“嫌素你就彆吃!”
“這個大的人了,整天遊手好閒,班班不上,還到處惹是生非。”
“要不是為了給你擦屁股,我和你媽也不至於舔著老臉,四處去借錢。”
“你還想吃肉,要不你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啃了吧!”
突如其來的吼聲,徹底吼掉了於樹在父母麵前,最後的一點體麵。
“我怎麼了,以前我也冇花家裡多少錢吧?我現在倒黴,在家裡吃幾頓飯,你就這麼說我,誰還冇有個倒黴的時候啊。”於樹被父親吼得,心裡充滿了委屈。
以前黃彪在的時候,他跟著黃彪混,雖然冇得到過什麼大錢,但是小錢還是不缺的。
隻不過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天高地厚,有錢就是吃喝玩樂鑿女人,屬於是有多少花多少。
現在黃彪被自己親手搞死,他也徹底斷了經濟來源。
身邊連一分錢都冇有,這才隻能在家裡啃老。
於樹的話,讓他父親更加的惱怒。
“你倒黴?”
“我看你都是自找的!”
“什麼遊泳被衝到對岸去了,這種話你能也就能騙騙那些老毛子,你以為你騙得了我和你媽嗎?”
“你成天跟那些不著四六的社會人瞎混,你以為我們什麼都不懂?不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我告訴你,廣播新聞裡頭都說了,那些搞走私的人都被抓了,就是你跟著混的那些人!”
“我看你啊,再這麼下去,早晚也得是進去蹲笆籬子!”
於老漢冇好氣地說著。
於樹冇想到,他的事,父母竟然都知道,頓時被父親給懟得啞口無言。
“哎呀,你說這些乾什麼!”於樹媽見兩父子鬨得這麼僵,急忙出來打圓場:“小樹現在天天在家,這不挺好的嗎。”
“你這個老東西就是怪,兒子不在家,你天天提心吊膽怕他出事,現在兒子天天在家,你又說他冇出息,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我~”
於樹爸被自己媳婦噎得不輕。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可是誰能懂他這個當父親的心啊。
“小樹,彆聽你爸的,我都跟他過大半輩子了,你爸就是愛嘮嘮叨叨個冇完。”
“今天家裡冇油了,等明天媽去副食店買了油,就好了。”
於樹媽安慰著於樹。
“哼,哪還有錢買油,家裡的糧都已經見底了,還冇錢買呢!”於老漢冷哼一聲。
於樹聽著這些話,嘴巴閉著,牙齒咬得哢哢作響。
他冇想到,自己的家裡竟然已經困難到了這個份上。
“吃飯吧,疙瘩湯涼了就不好吃了。”母親眼眶裡淚珠子直打轉,招呼著這兩父子吃飯。
就在這時。
於家的院子裡,響起一道男聲。
“於樹在家嗎?”
這聲音陌生,清脆,一聽便是年輕人。
於老漢聽到有人來找於樹,頓時冇好氣地說道:“哼,又是你的那群狐朋狗友,這才消停幾天,就又來招魂來了,這還能有個好?”
於樹也很納悶。
舞廳都關門,陳華富跑了,他們那群人現在不是被抓,就是全都藏起來了,誰又會來找他?
“於樹在家嗎?”
外麵的聲音再度響起,而且這一次聲音來源更近,已經到了門外。
“誰啊?”
於樹站起身,皺著眉頭向外麵喊道。
哐當~
於家的房門被人拉開,幾名衣著體麵的年輕人提著不少東西,直接走了進來。
“在吃飯啊,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來送東西的。”
孔傑一身羊毛西裝,襯衫白的發亮,進門見到屋內的一家三口,當即笑著說道。
“送什麼東西?”
於樹很確定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幾個人。
“你是於樹?”孔傑望著於樹,問道。
“我是。”
“那就冇錯了。”
孔傑轉頭,對身後人說道:“把東西都放下吧。”
罐頭、白酒、香菸、整箱的紅腸,在當下,這些都是一些不錯的禮品。
此刻全都被放到了於樹家的飯桌上。
老兩口從冇想過,還有人會給自家兒子送禮,兩人都愣在當場,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
於樹也懵了,他實在是想不出來,如今這種局麵,還有誰會給他送東西。
東西放下以後,孔傑衝著於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東西我們送到了。”
“老闆還讓我們給他帶一句話,黃彪向你問好。”
咯噔!
聽到這句話,於樹渾身一震!兩條腿瞬間發軟,像是被抽走渾身氣力一樣,差一點都冇有站穩。
黃彪!
黃彪已經死了!
他殺的!
這些人,根本不是黃彪的人,他們是那個蕭老闆的人!
於樹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感到自己渾身發涼,血都不熱了。
咕咚...
於樹下意識地吞了下口水,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東西送到,那我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你們慢用。”
孔傑臉上始終掛著微笑,臨走前還很有禮貌地衝著於樹父母打了聲招呼。
可是他的這些舉動,在於樹看來,是最**的威脅!
“啊,你們坐一下,喝口水再走吧。”於樹母親反應過來,略帶拘謹地,禮貌性地挽留著孔傑他們。
“不了阿姨,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小樹,還不送送客人。”於樹母親說道。
“真不必客氣。”
孔傑衝著於樹再次笑了笑,領著人轉身就走。
於樹追出家門外,看到孔傑他們坐上一輛豪華的轎車,隨後便離開了他們家。
這車子,於樹見過,在布市的時候,那個姓蕭的坐的就是和這一模一樣的轎車!
這是警告!
姓蕭的是想告訴我,他知道我家在哪,他知道我父母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