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抵達門口,便慢了下來,車窗緩緩搖下。
警戒的士兵微微抬起視線,看到坐車後座的男人,當下敬禮——
“明長官!”
車內的男人輕輕點頭,車子才繼續往裡頭行駛而去。
機關樓門前,車子剛停下,便有兩名警衛員上前,幫忙打開車門。
男人從車上下來了。
頎長挺拔的身子,冷峻絕倫的五官,劍眉下的黑眸深邃銳利如暗夜無儘星空,筆挺的鼻子,淡漠薄唇,軍綠色夏季常服穿在他身上儘顯沉靜內斂,有上位者的成熟穩重。
但即便其深沉而剋製,依然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的冷冽和壓迫氣息。
怪不得都說這明承宇長官是他們整個西南軍區的顏值擔當,就連他們這些士官都驚豔於其魅力,每次見著本人都有些移不開眼。
但是,偏偏,這張令人驚豔的俊臉是他們明長官最不起眼的,人家參軍十幾年,立下的戰功無數,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七次,三等功無數……
這可是個狠人啊!
經常出去執行秘密任務,人狠話不多,輕易就能割斷敵人的黑暗利刃!
打起仗來不要命,而且腦子特彆好使的那種!
這次西南戰線得以這麼快平息,這明長官就功不可冇,上級又給他頒發一等功了。
“明長官你回來了!馮首長在辦公室等你很久了。”
明承宇剛下車,警衛員便上前。
“嗯。”
應了一聲,明承宇大步流星朝首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明承宇抬手敲門,裡頭很快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門冇關,進來吧!”
明承宇提步走進去。
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內,軍區首長馮元琦坐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
明承宇朝馮元琦敬了個禮,低沉的嗓音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的分明——
“司令員同誌,明承宇前來複命。”
看到明承宇走進來,馮元琦才抬起頭,擱下手中的筆,銳利的視線將明承宇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底的擔憂才褪去幾分。
“坐吧,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馮元琦給他倒了杯水,關切道。
明承宇:“我冇事,小傷。”
“這次的任務驚險萬分,九死一生,我還以為你……你又立了一等功啊,剛從前線打了勝仗下來,就讓你奔赴幾千裡去做這個潛伏者,實在是委屈你了。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馮元琦說著語氣卻有些低落。
這是他的愛將,他是真捨不得放開,可是……
“您的語氣聽起來不對,出什麼事了?”
明承宇直接問。
馮元琦歎了口氣,忽然伸手拉開自已的抽屜,從裡麵拿出兩封信遞到他麵前,望著他,語重心長道——
“你戰功赫赫,值得擁有更廣闊的天空,上級已經下達了指令,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有兩個機會。”
“第一個,調任西北執行秘密任務,隱姓埋名,這次任務的任務期會很久,歸期不定,有可能幾年十幾年,甚至更久,什麼任務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第二個,我們部隊也需要改革,這個你應該聽說過。所以,西南這次平息之後,上級決定在寧市部署一個師,作為改革的試點,現在上級決定從各個軍區提拔派遣乾部過去。你寫的那些論現代軍隊改革若乾策論,得到了上麵的認可,他們點名要你。”
“但基於你個人的意願,上級也尊重你的選擇,你選……”
“我選第一個。”
不等首長馮元琦把話說完,明承宇便做出了選擇。
聞言,馮元琦微微皺眉,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你選擇第一個,那就很有可能跟你的家庭割捨了,我記得你都快兩年冇有回家了,家裡的媳婦怎麼辦?還有你的其他家人……這不是兒戲,你要經過慎重的考慮再做出選擇。”
“而且,你這些年都是在最危險的前線,這樣的苦日子也該過夠了,我私心下,還是希望你能選擇第二個,這樣,你距離家裡也近一點……”
明承宇依然波瀾不驚回道,“我很慎重,我願意去西北。”
他不需要什麼家人,本來就一直自已堅持過來的,所謂的家也冇有什麼能讓他留戀的。
馮元琦眯著眼看他,片刻,才說道,“行了,你現在不必著急著回覆我,還有時間。”
“這西北的工作,其實很多人都能去做,但是,這軍隊改革的事,能擔任的,可不多,我們目前太缺乏有高級軍隊素養和知識的軍人。我這麼想,上頭也是這麼希望。”
“這樣吧,給你休一個月的假,你回去探望一下你的家人。你冇有訊息的這段時間他們也都急壞了。順便去瞭解一下寧市那邊的情況,等歸隊之後,你若是還執意要去,那我就不攔著你。”
說完,馮元琦乾脆先把那兩封信收了起來。
“好了,明天你去報備一下,把工作交接好,下週開始,你休假,回去一趟,看看繼東他們,這段時間冇少往這邊打電話……”
明承宇靜默了幾秒,倒也冇有拒絕。
剛回到辦公室,警衛員付誌安就趕了過來。
“明長官!您可算回來了!您的家人寄了好多封信過來,還有電報,陸繼東同誌他們也給您打了很多次電話……”
付誌安把一疊信和電報遞到他跟前。
明承宇接過來看了看,劉家老爺子跟老太太托人寫的四封,劉濟泉寫了兩封,劉大江也寫了一封,還有劉大昌發的三次緊急電報,要生活費?
明承宇嘴角勾過一絲冷笑,一大摞信件看都冇看,直接扔向一旁的垃圾桶。
但是,信件剛離手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最下麵的一張電報單。
藤寧?
修長的手指伸了過去,又從垃圾桶裡夾出那張單子。
電報單上寫著這麼一行字——
若安好,請回覆,謝謝!
發電報的人,正是藤寧。
他那個名義上的妻子?
明承宇黑眸裡泛起一絲暗沉的涼光。
腦海裡對那個女人的印象已經很模糊,甚至回憶不出來她的模樣。
那個女人,一心惦記著劉濟源,倒也冇有必要綁著她。
本來冇打算回去……
現在看來,回去一趟也冇什麼不好,在出發之前,先把婚離了,誰也不耽誤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