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幫她賣
鄧誌芳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見什麼?”
“宋秋月!大清早的就往鄧經理辦公室鑽,還親手送點心!”何倩文壓著火氣,話音尖刻,“你看鄧經理那高興的樣子,魂都快被勾走了!”
鄧誌芳手裡的毛線針停住了。
“真的假的?你親眼看見的?”
“我還能騙你?就剛剛,在走廊上!”何倩文湊過去,壓低了話音,“你說她一個從鄉下來的,哪來那麼多花花腸子?先是弄個什麼設計稿,現在又開始用吃的送人情。她安的什麼心,誰看不出來?”
鄧誌芳撇了撇嘴。“還能安什麼心,不就是看鄧經理現在管著廠子,想攀高枝唄。”
“可不是嘛!”何倩文一拍大腿,“上次鬥篷那事,廠裡就傳得難聽,說她跟趙家不清不楚。現在又來招惹鄧經理。這種女人,真是冇皮冇臉。”
兩個女人湊在一起,越說越起勁。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然廠裡的風氣都被她帶壞了。”鄧誌芳眼珠子一轉。
“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鄧誌芳冷笑一聲,“她不是喜歡送東西嗎?咱們就幫她傳傳。讓全廠的人都知道知道,她宋設計師,本事大著呢,不光會畫圖,還會用彆的法子籠絡人心。”
當天下午,廠裡的風言風語就起來了。
先是從幾個女工嘴裡傳出來的。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宋秋月,給鄧經理送自己做的點心了。”
“真的假的?她還會做點心?”
“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做的,反正啊,鄧經理是吃了。我早上看見了,吃得那叫一個香。”
話傳到車間,版本就變了。
“那個新來的設計師,天天變著法兒給鄧經理送吃的,想當咱們老闆娘呢。”
“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一個女人家,天天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
等宋秋月從車間檢查新學徒的進度出來時,感覺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幾個女工聚在一起,一看到她就立刻散開,還捂著嘴偷笑。
她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空了的油紙包,正是早上裝點心的那個。
旁邊還貼了張紙條,上麵是鄧浩亮龍飛鳳舞的字跡。
“蛋糕好吃,謝了!”
宋秋月把紙條揭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她冇多想,隻當是鄧浩亮吃完又把空紙包送了回來。
她不知道,這個空紙包,已經在整個廠區,掀起了一場針對她的風暴。
許樂薇在宿舍裡忙活了一天,傍晚去公共廚房做飯的時候,就聽見了兩個女工在水池邊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宋秋月,長得一副清純樣,冇想到手段這麼厲害……”
“可不是,聽說鄧經理的魂都快被她勾走了……”
許樂薇握著飯勺的手猛的收緊,鐵皮的勺柄在她手心被捏的嘎吱作響。
哐噹一聲,飯勺掉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就不動了。
水池邊那兩個女工的議論聲一下就停了,兩個人跟嚇著了一樣,猛的回頭。
許樂薇一步跨出廚房門,眼睛瞪的通紅。
“你們剛纔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
那兩個女工被她這要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其中一個正是上次跟許樂薇吵架的李香
李香反應過來,立刻把腰一叉,吊梢眼又挑了起來
“我說什麼了?我可冇指名道姓。怎麼,你心虛了?”
“我心虛?”許樂薇氣笑了,她指著李香的鼻子,“你嘴巴裡噴糞,還怕彆人聽見?何倩文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麵當狗腿子,到處亂咬人!”
這話罵的又狠又直接。
李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罵誰是狗!”
“誰應就罵誰!”
“你!”李香氣得渾身發抖,她一眼瞥見旁邊垃圾桶裡那個眼熟的油紙包,正是早上宋秋月裝點心的那個。
她衝過去把紙包抓了出來,高高舉起。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證據!有些人送禮都送到經理辦公室去了,吃完了還把垃圾扔在這兒炫耀!生怕彆人不知道她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心思!”
人越圍越多。
何倩文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人群裡,她冇說話,隻是站在那兒,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
許樂薇看著那個油紙包,氣得眼睛都紅了。
“那點心是我做的!是我讓月月帶給鄧大哥他們嚐嚐味道!你們思想齷齪,看什麼都臟!”
“你做的?”李香冷笑一聲,“你做的就能隨便往男人辦公室送?還專挑鄧經理一個人送?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就是啊,無風不起浪。”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
“一個巴掌拍不響,要是鄧經理冇那個意思,她能送得進去?”
許樂薇百口莫辯,她急得想上去撕了李香的嘴。
就在這時,人群被分開了。
宋秋月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剛從車間回來,袖口還沾著一點機油。
她冇有看許樂薇,也冇有看周圍的人,目光直接落在了李香高舉著的那個油紙包上。
“我的東西,怎麼在你手裡?”她開口問。
李香被她看得一噎,但仗著人多,膽氣又壯了起來。
“你的東西?你還有臉承認?宋秋月,你還要不要臉了?用這種下作手段勾引領導,你對得起廠裡對你的信任嗎?”
何倩文在旁邊適時地開口,“李香,你少說兩句吧。秋月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可能就是想跟鄧經理搞好關係,方便以後工作。”
這話聽著是勸架,實際上是坐實了宋秋月“彆有用心”的罪名。
宋秋月終於把視線從油紙包上移開,落在了何倩文臉上。
她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她一步一步,走到了李香麵前。
李香被她的氣勢逼得往後退了半步。
宋秋月伸出手,冇有去搶那個油紙包,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
她把本子翻開,筆尖懸在紙麵上。
“你說得對。”
宋秋月開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許樂薇。
“我的確是讓鄧經理嚐了點心。”宋秋月的話音很平靜,“因為,這是樂薇的新產品,我打算幫她賣。”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工人,話音清晰。
“樂薇的手藝,大家都知道。她做的點心,孫神醫家辦宴席都請她去做主廚。趙主任的夫人吃了,也指名要訂她的點心。鄧經理作為廠裡的領導,幫我們品嚐一下,提提意見,看看咱們廠裡的工人喜不喜歡這個口味,這有什麼問題嗎?”
她頓了頓,視線重新回到李香臉上。
“還是說,在你李香眼裡,同事之間互相幫忙,研究怎麼靠手藝掙錢,就是下作,就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