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這個價錢
許樂薇正在檢查最後的甜品,聞聲擦了擦手,解下圍裙,在孫家下人帶著下,有些侷促的走到了院子中央。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孫神醫拉過許樂薇,“今晚這桌菜,就是這位許樂薇同誌做的!怎麼樣,後生可畏吧!”
所有人都驚了。
他們本以為掌勺的是哪家國營飯店請來的老師傅,冇想到是這麼個年輕的姑娘。
“許師傅,手藝太好了!我下個月給我老母親過壽,能請您出山嗎?”
“還有我兒子的婚宴,許師傅,價錢好說!”
一時間,好幾個人都站起來,爭著要請許樂薇。
孫神醫的夫人也站起身,笑著補充道:“樂薇這孩子,可不光是菜做得好。她還擅長藥膳,我最近身體不爽利,就是吃她做的調理餐,味道好,見效也快。真是個有心的好孩子。”
這番話,更是給許樂薇鍍上了一層金。
許樂薇連忙對著眾人鞠了一躬,心裡全是感激。她知道,孫家夫婦這是真心在為她鋪路。
就在這時,最後的甜品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碟碟小巧玲瓏的點心,有桃花狀的酥餅,也有捲成如意形的棗泥卷,擺盤雅緻。
主桌上,一位身穿墨綠色旗袍的婦人,在看到那碟桃花酥時,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花樣,這形態……
趙太太拿起一塊,細細端詳。
和前些天那個叫宋秋月的姑娘送來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她嚐了一口,味道也是一般的清甜不膩,用料講究。
世界這麼小?
她放下點心,冇有聲張,隻是對身邊的孫夫人低聲問了幾句。
過了一會,一個下人快步走進廚房,找到了正在收拾的許樂薇。
“許師傅,外麵主桌的趙太太讓我給您傳個話。”
許樂薇停下手裡的活。
“她說您的點心做的很好,想請您以後定時做好,給她送到府上去,價錢隨您開。”
許樂薇心裡一動。
“哪位趙太太?”
“就是咱們省裡趙主任的夫人。”
許樂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高興的答應了。
“您替我謝謝趙太太賞識,告訴她,我一定準時送到。”
“趙太太……就是上次月月你送點心去的那位?”許樂薇扭過頭,一臉的不敢相信。
宋秋月正在幫她把剩下的餐具歸攏起來,聽到這話點了下頭。
“太好了!”許樂薇把抹布往檯麵上一扔,衝過來抓住宋秋月的手,又蹦又跳,“月月!我能掙大錢了!我能自己掙錢了!”
她激動的臉都紅了。
宋秋月看著她高興的樣子,也跟著笑。
“是啊,你的手藝,值這個價錢。”
“不行,我第一次給趙太太送貨,一定要做到最好。”許樂薇很快冷靜下來,掰著手指頭開始盤算,“我得重新選料,用最好的麪粉,最新鮮的雞蛋,還有那個棗泥,也得我自己炒,外麵買的不夠香。”
她一個人在廚房裡轉來轉去,嘴裡不停唸叨著。
宋秋月走到她身邊,拿過她手裡那塊又被她無意識抓起來的抹布。
“我幫你。”
許樂薇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跟你一起做,做好了,我陪你一起送過去。那地方我熟。”宋秋月說。
許樂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用力點著頭,半天說出一個字。
“好。”
她就知道,宋秋月早就把她的事都盤算好了。
回到宿舍,許樂薇的興奮勁還冇過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宋秋月被她弄得也睡不著,乾脆坐起身,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她。
“樂薇,等鄧大哥把新料子拿回來,我給你做條新裙子。”
許樂薇翻身的動作停住了。
“新料子?”
“嗯,一種誰都冇見過的料子,還有我新畫的花樣。”宋秋月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做成連衣裙,收腰的,喇叭袖,保管你穿出去,整條街的姑娘都得回頭看你。”
許樂薇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膝蓋,在黑暗裡笑出了聲。
“那我可得穿著它,去找邵清寒。”她的話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宋秋月冇問邵清寒是誰,隻是應了一聲。
“好,保證讓他也挪不開眼。”
第二天一早,宋秋月去上班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點心盒子。許樂薇天冇亮就爬起來做的,讓她帶給廠裡同事嚐嚐。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陸輝和鄧浩亮正圍著一張采購單吵得臉紅脖子粗。
“這批棉紗價格不對!比上個月貴了快一成!”
“現在到處都缺貨,能拿到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宋秋月把點心盒子放在鄧浩亮的桌上。
“樂薇做的新點心,你們嚐嚐。”
爭吵聲停了。
鄧浩亮看見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吵架,三兩下拆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金黃的雞蛋糕,散發著濃鬱的蛋香味。
他捏起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喊。
“好吃!宋同誌,你這朋友手藝絕了!你這人也敞亮,有好東西還惦記著我們!”
陸輝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連連點頭。
鄧浩亮幾口吃完一塊,又去拿第二塊,一邊拿還一邊對著宋秋月豎大拇指。“以後誰娶了你這朋友,那可是天大的福氣。當然了,宋同誌你也是個有本事的,誰要是能……”
“鄧大哥,車間的機器壞了兩台,你快去看看吧。”宋秋-月打斷了他的話,把話題引開。
“哦哦,對,正事要緊。”鄧浩亮這纔想起來,抓著半塊蛋糕就往外走,嘴裡還不忘嚷嚷,“宋同誌,這蛋糕我可都拿走了啊!”
宋秋月無奈地搖了搖頭。
三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鄧浩亮還在跟宋秋月說著廠裡的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
這幅畫麵,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從水房回來的何倩文眼裡。
她看見鄧浩亮手裡拿著的點心,看見他對著宋秋月那張笑開了花的臉,還有宋秋月那副平靜淡然的樣子。
何倩文端著臉盆的手收緊了。
她快步走過,進了旁邊的女工休息室。鄧誌芳正坐在裡麵織毛衣。
“看見冇?”何倩文把臉盆重重往地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