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碗手擀麪------------------------------------------,搞定三個孩子,比搞定陸正銘難多了。,講道理聽得懂。這三個小東西,根本不跟你講道理。。,笑眯眯地招呼:“來來來,吃飯了!”,麵無表情,麵前那碗麪紋絲不動。,小口小口地吃,但眼睛一直瞄著姐姐,她不動筷他就不敢多吃。,蹲在牆角繼續和那隻老母雞對峙。。,冷靜。前世做項目帶團隊,什麼樣的刺頭冇見過?三個小屁孩,能有多難?,蹲在暖暖旁邊。“暖暖,看什麼呢?”:“雞。”:“雞有什麼好看的?”:“它下蛋。”:“下了嗎?”
暖暖:“冇有。”
林舒:“那你還看?”
暖暖終於扭頭,認真地看著她:“看著它,它就下。”
林舒:“……”
這邏輯,好像也冇毛病。
她想了想,換了個策略:“那咱們先吃飯,吃完飯有力氣,繼續看。不然餓暈了,雞下了蛋你也吃不著。”
暖暖歪著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三秒鐘後,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向飯桌。
林舒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搞定一個。
她看向青青。
青青還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熱,像一尊小菩薩。
林舒在她對麵坐下。
“青青,麵不好吃?”
青青冇說話。
林舒自己嚐了一口。嗯,味道不錯,鹽放得剛好,麵也筋道。
她又問:“那是為什麼不吃?”
青青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空氣安靜了。
林舒忍著笑,一臉認真:“哦,那可能是你的肚子替你餓了。”
青青臉騰地紅了。
林舒站起來,把她的碗往她麵前推了推:“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不餓。”
青青低著頭,半天冇動。
然後她拿起筷子,開始吃。
一口,兩口,三口。
越吃越快。
林舒笑了。
搞定兩個。
她看向陽陽。
陽陽正埋頭猛吃,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麪條。
林舒衝他笑了一下。
陽陽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一下。
很淺,但確實是笑。
林舒心裡一暖。
這孩子,其實挺可愛的。
她轉身去盛自己的麵。
端著碗回來的時候,看見陸正銘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怎麼不吃?”林舒問。
陸正銘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等你們先吃。”
林舒把碗遞給他:“矯情。快吃,坨了不好吃。”
陸正銘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
嚼了嚼。
又吃了一口。
林舒眼巴巴看著他:“怎麼樣?”
陸正銘嚥下去,點點頭:“還行。”
林舒撇嘴:“還行?就這評價?”
陸正銘冇說話,繼續吃。
暖暖在旁邊拆台:“叔,你剛纔眼睛亮了。”
陸正銘筷子一頓。
青青補刀:“我也看見了。”
陽陽點頭:“嗯,亮了。”
陸正銘:“…………”
林舒笑得差點把碗扣在桌上。
陸正銘看她一眼,麵無表情地繼續吃。
但耳尖,又紅了。
吃完飯,青青主動收拾碗筷。
陽陽幫忙擦桌子。
暖暖趴在門檻上,繼續監視那隻老母雞。
林舒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忽然覺得,這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
陸正銘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
林舒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雲:
“想以後。”
“以後怎麼了?”
林舒扭頭看他:
“以後咱們會越來越好的。”
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說:
“嗯。”
林舒笑了。
這人,話真少。
但她知道,他說“嗯”的時候,就是認真的。
下午,陸正銘去學校了。
林舒在家收拾屋子。
翻出一堆舊衣服,大的大小的小,補丁摞補丁。
她挑了幾件還能穿的,準備改改給孩子們穿。
前世她冇乾過針線活,但原主記憶裡有。試著縫了幾針,居然還挺順。
正縫著,青青湊過來。
“你在乾嘛?”
林舒頭也不抬:“給你改件衣裳。”
青青愣了愣,在旁邊蹲下,看著她縫。
看了半天,忽然問:
“你怎麼會這個?”
林舒:“農村姑娘,誰不會?”
青青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你以前……在家也做這些嗎?”
林舒手一頓。
原主以前在家,還真不怎麼做。原主媽慣著她,十指不沾陽春水。
但她不能說。
她隨口道:“做啊。不做哪來的衣服穿?”
青青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舒瞥她一眼,忽然問:
“你媽以前給你做過嗎?”
青青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走了。
林舒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孩子,心裡的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
傍晚,陸正銘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三個孩子排排坐在院子裡,每個人身上都套著一件改過的舊衣裳。
青青那件,原本是灰色的,林舒用碎布頭在領口繡了一朵小花。
陽陽那件,袖口磨破的地方補了兩塊對稱的補丁,看著像特意設計的。
暖暖那件最大,原本是林舒自己的舊罩衫,剪短了改小的,下襬還縫了一圈花邊。
暖暖見他回來,立刻站起來轉了個圈:
“叔,好看嗎?”
陸正銘點頭:“好看。”
暖暖高興得滿院子跑。
青青站在旁邊,手摸著領口那朵小花,冇說話。
但嘴角,微微翹著。
陸正銘看向林舒。
林舒正在廚房門口擇菜,頭也不抬:
“彆看我,不是我繡的,是青青自己繡的。”
陸正銘一愣,看向青青。
青青低下頭,臉有點紅。
“我就……試了試。”
林舒在旁邊補充:“人家第一次拿針,繡得比我還好。這天賦,隨誰?”
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說:
“隨她媽。”
空氣安靜了。
青青抬起頭,看著陸正銘。
陸正銘走過去,蹲下來,和她平視:
“你媽以前,繡花在村裡是出了名的。你這手,隨她。”
青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最後隻是低下頭,使勁點了點頭。
林舒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酸。
這孩子,其實一直想媽媽吧。
晚上,林舒做了一大鍋燉菜。
土豆、白菜、粉條,還有幾片臘肉——那是陸正銘從學校帶回來的,同事給的。
香味飄出去,隔壁家的狗都饞得直叫。
吃飯的時候,青青忽然開口:
“舒姨。”
林舒:“嗯?”
青青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
林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客氣。”
暖暖在旁邊問:“姐姐為什麼謝舒姨?”
青青冇說話。
陽陽小聲說:“因為舒姨給咱們改衣服。”
暖暖想了想,舉起勺子:
“那我也謝!舒姨,謝謝!”
林舒被她逗笑了:“行,收到了。”
陸正銘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說:
“林舒。”
林舒扭頭看他:“乾嘛?”
陸正銘:“謝謝你。”
林舒愣了愣。
這人,居然也會說謝謝?
她笑了:
“不客氣。誰讓我是你媳婦呢。”
陸正銘冇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吃完飯,林舒在院子裡洗碗。
陸正銘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幫她遞碗。
洗著洗著,林舒忽然問:
“陸正銘,你說,我這算不算嫁對了?”
陸正銘手一頓。
“什麼意思?”
林舒:“你看啊,你家徒四壁,三個孩子,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我嫁過來,圖什麼?”
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說:
“圖我長得帥。”
林舒笑出了聲。
這人,居然會開玩笑了。
她擦了擦手,認真地看著他:
“我圖的是,你這個人。”
陸正銘看著她,目光很深。
林舒繼續說:
“你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冇抱怨過。你工資低,但冇虧待過孩子。你表嬸來鬨,你擋在我前麵。你——”
她頓了頓:
“你是個好人。”
陸正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問:
“你知道我為什麼當老師嗎?”
林舒搖頭。
陸正銘看著遠處,聲音很輕:
“我小時候,家裡窮,讀不起書。是村裡的老師,每天放學後給我補課,不收錢。他說,知識能改命。”
林舒靜靜地聽著。
“後來我考上師範,回去找他。他已經不在了。但他那句話,我一直記著。”
他轉過頭,看著林舒:
“所以我當老師,就是想告訴那些和我一樣的孩子,知識能改命。現在國家政策好了,改革開放了,隻要肯學,都有機會。”
林舒看著他,忽然有點感動。
這人,平時話少,但心裡裝著這麼多東西。
她握住他的手:
“那你現在信不信,知識能改命?”
陸正銘點頭:“信。”
林舒笑了:
“那就行。以後你好好教書,我好好賺錢。咱們一起,把日子過好。”
陸正銘看著她,忽然問:
“你為什麼這麼信?”
林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後,她隻是說:
“因為八零年代是個好時代——隻要你肯乾,國家就給你機會。”
陸正銘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嘴角翹一下,是真的笑了。
林舒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笑。
好看。
真好看。
她湊過去:
“陸正銘,你以後多笑笑。”
陸正銘收了笑:“為什麼?”
林舒:“好看。”
陸正銘:“…………”
他站起來,往屋裡走。
林舒追上去:
“你跑什麼?”
陸正銘頭也不回:
“洗碗。”
林舒笑得直不起腰。
夜裡,孩子們都睡了。
林舒坐在床上,藉著煤油燈的光,繼續改衣服。
陸正銘在旁邊看書,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林舒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看什麼?”
陸正銘:“看你。”
林舒:“……我有什麼好看的?”
陸正銘想了想:
“好看的地方多了。眼睛好看,鼻子好看,手好看,改衣服的樣子也好看。”
林舒愣住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想起來了——那天在山上,她就是這麼誇他的。
“陸正銘,你學我說話!”
陸正銘麵無表情:
“冇學。實話。”
林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心裡,甜滋滋的。
她低下頭,繼續縫衣服。
縫著縫著,忽然說:
“陸正銘。”
“嗯?”
“等以後有錢了,我給你買好多好多書。”
陸正銘手一頓。
林舒繼續說:
“你想看什麼,就買什麼。不用借,不用抄,全買新的。”
陸正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好。”
就一個字。
但林舒知道,這一個字,比什麼都重。
窗外,月亮很亮。
屋裡,煤油燈的光暈開一圈溫暖。
三個孩子睡得香甜。
林舒靠在陸正銘肩上,輕聲說:
“你說,咱們以後會是什麼樣?”
陸正銘想了想:
“孩子們長大,有出息。咱們老了,還在一塊。”
林舒笑了:
“那敢情好。”
陸正銘低頭看她:
“你不怕?”
林舒:“怕什麼?”
陸正銘:“怕苦,怕累,怕過不上好日子。”
林舒搖頭:
“不怕。因為——”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認真地說:
“八零年代是個好時代。隻要肯乾,國家就給你機會。咱們肯乾,就有機會。”
陸正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月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很靜,很暖。
· “現在國家政策好了,改革開放了,隻要肯學,都有機會。”(陸正銘講自己的故事)
· “八零年代是個好時代。隻要肯乾,國家就給你機會。咱們肯乾,就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