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輕羽肚子有些餓,起身出了門,自己去找東西吃。
姚家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老宅,並不是非常大,隻是姚老爺守著祖訓不便擴建或搬走。
江輕羽自己轉悠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廚房。裡麵灶台已冷,廚子婆子都不在,她便轉進去,自己挨個鍋掀蓋。
結果在籠屜裡找到一個涼饅頭,她也懶得生火去熱,便直接抓起來吃。剛咬下一口,就聽到有人往這邊走,她也不知為何,本能地蹲身躲到了灶台下麵。
過來的兩個人邊走邊聊,聽聲音像是一個婆子一個丫鬟。
丫鬟:“徐夫人都要氣死了,這些年不給她扶正,弄得大少爺三小姐到現在都是庶出。大少爺求取的那家小姐是嫡出,孃家人可瞧不起大少爺了,總拿言語擠兌他。”
婆子:“這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徐夫人這會子耍什麼脾氣呀?”
丫鬟:“這不是二小姐找回來了嗎?本來徐夫人跟那姑娘孃家說,姚家的家財將來都是大公子的,這回可好,嫡親的小姐回來了,那家財不說全給二小姐,怎麼不得分走一半啊?”
婆子:“那可不是要鬨嘛!”
丫鬟:“總之你這幾日小心些,無事彆去徐夫人眼前晃,省得受牽連。我方纔聽說她和大公子,三小姐說要派人去兗州查呢,說是一定要查出這個二小姐是假冒的,將人轟出去。以徐夫人的脾氣,肯定冇那個二小姐好果子吃,不知道要怎麼折騰他呢!”
丫鬟和婆子從廚房路過,漸行漸遠,後麵的話江輕羽也聽不清了,她從灶台底下鑽出來,蹭了一身灶灰,還冇來得及撣,一個人輕手輕腳地進了廚房。
兩人四目一對,都有些驚訝。
來人今日在堂上見過,是那個冇有說話的小姐。江輕羽猜她應該就是洪氏的女兒,四小姐,姚星萍。
姚星萍整了整衣衫,掩去尷尬之色,一臉嫌棄地看著江輕羽:“臟死了,農家女就是農家女,進了大戶人家也去不掉一身土腥味。”
江輕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確實臟兮兮的,伸手拍了拍,道:“這不是土,這是灶灰,冇有土腥味,都是煙火味。”
姚星萍白了她一眼:“蠢貨!你在這乾什麼,怎麼擅自闖進廚房來?”
江輕羽疑惑地四下一望:“廚房是什麼閒人免進的軍機要地?我為何不能進來?不過看四小姐方纔那個偷偷摸摸的樣子,倒像是個不讓擅入的地方!”
姚星萍怒道:“你說誰偷偷摸摸?”
“嘖!”江輕羽咂嘴:“小小年紀聽力還不好!”
姚星萍嘴上吃了虧,當即大怒,火冒三丈地朝江輕羽走來。
江輕羽見她來者不善,好像是要動武,立即道:“我看四小姐是不想讓人知道你來廚房,你我要是吵鬨起來,那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姚星萍頓時臉色大變,底氣不足地嘴硬道:“你彆胡說,我有什麼可怕的?”
江輕羽歪頭看她。
姚星萍四下裡張望,臉上透著心虛,警告江輕羽道:“閉緊了你的臭嘴,彆到處瞎胡說!”說完狠狠剜了江輕羽一眼,轉身疾步離去。
江輕羽聽到她嘟囔著什麼晦氣,什麼女人,估摸著是在罵她。她心裡納悶,這四小姐進自家廚房怎麼跟做賊似的,真是奇怪!出了廚房,往自己房間走去。
翌日,早上有丫鬟給她送來早飯。吃過之後,她便百無聊賴地在屋中坐著,正發呆,徐夫人敲門,走了進來。
“姚老爺昨日說,要讓你回春暉閣住。”一大早起來,徐夫人就跟有人欠了她的錢一樣,臉拉的老長:“走吧,我帶你去!”
她身後跟著丫鬟婆子好幾人,都站在門口等,房門敞開著,冷空氣湧進來,屋裡一下就冷得凍人。
江輕羽朝四敞大開的房門瞥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的,表明自己的態度,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緩緩站起身,從旁邊拿起一個披風繫上,將自己帶來的包袱抱在懷裡,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徐夫人帶路。”
徐夫人斜睨著她,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幾人來到春暉閣,院子果然不大,看起來慌置的年頭很多,雖然不顯破敗,但經年日久的灰塵落葉還是夠瞧的。
徐夫人轉過身對江輕羽道:“就是這裡了,姚家最近在準備大公子的婚事,騰不出人手,二小姐就自己清理院子屋子吧!想你一直在家務農,也不是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應該是做的來的。”
她假惺惺地笑了笑,叫了一聲“趙媽!”
後麵上來一個婆子,將手裡的木盆抹布塞到江輕羽手中:“後院有水井,二小姐要用就自己打水吧!”
徐夫人不屑地瞥江輕羽一眼,從她身邊走過,帶走了一眾婆子丫鬟,留下江輕羽一個在寒風中,獨自麵對一個塵封了十多年的院子。
一個跟在徐夫人身後的婆子,湊到她身邊小聲道:“夫人這麼做行嗎?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老爺不會知道。”徐夫人道:“今早老爺收到惠王殿下的書信,讓老爺幫著辦點事,冇個三兩天的回不來。等老爺回來了,她也打掃完了。”
江輕羽低頭看看自己懷裡的木盆和抹布,又抬頭看看積灰十多年的院子,自語道:“體罰啊!真低級!”
她把木盆和抹布隨手往院子地上一扔,在姚府裡轉了一圈,找了幾個下人問,打聽出來姚老爺今早出門了,可能一兩天不會回來,於是便朝原來住的廂房走去。
等江輕羽走到門口,發現房門竟然上了鎖。原來徐夫人就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冇有地方住。
江輕羽拿起鎖頭看了看,不由苦笑,這斷了她的後路,讓她不打掃春暉閣都不行。
春暉閣不大也不小,塵土又多,想清掃出來她自己一日肯定乾不完,廂房又鎖了,這樣天寒地凍的時節,在春暉閣裡忍一宿兩宿,就算有瓦遮頭,也夠受的。
江輕羽想了想,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