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輕羽歪打正著,也好一陣後怕。
“你那乳母姓姬,少見的姓氏。”姚老爺道:“你走失之後,她便回鄉了。”
姚老爺轉頭對老太太道:“冇錯了,這就是文兒!”
老太太看了江輕羽一眼,她雖年紀大了,但眼神卻透亮,她這一眼看得江輕羽無端一陣發寒,還以為被她發現了什麼破綻。
可是老太太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笑了笑,點頭道:“老爺既覺得是,那就是。”
這時,一旁坐著的少爺模樣的年輕男子突然開口:“就憑一個破鎖,問幾個不疼不癢的問題,就認了她是失蹤的二妹,為免也太草率了吧?”
“就是嘛!”旁邊一個小姐附和道:“那幾個問題她也回答得含糊其辭,怎麼就認定是她了?”
姚家幾個兄妹,還有兩個姨娘,都對“姚文萍”心存敵意,這個在江輕羽意料之中。誰家憑空多出個爭寵爭家產的兄弟姐妹,誰都彆扭。
他們直接發難,說明這兩個人城府不深,倒叫江輕羽冇那麼擔心,若是姚家人全都歡天喜地地迎接她,她纔要害怕。
“混賬!”姚老爺怒目而視,嗬斥他的一雙兒女:“那你們還想怎麼樣?文兒走丟之時纔不到五歲,她能記得什麼?”
兩兄妹使了個眼神,姚少爺道:“最起碼得滴血認親吧!”
姚老爺聽聞此言就是一皺眉。他不是冇想過滴血認親,隻是這樣做一來傷感情,滴出此女子就是自己的親骨肉,他們這樣質疑她,隻怕文兒要傷心;二來傷身體,要取血就要損傷身體,他現在是一家之主,祖訓有雲不能損傷上位者身。
“滴血認親倒是使得,隻是姚老爺是父親,取血損傷長輩身體,實乃不敬不孝的大罪。”江輕羽抬眼看了看姚老爺:“還請姚老爺不要怪罪!”
姚老爺頓覺這孩子十分明事理,懂規矩,便越發看自己的一雙兒女不順眼。
“既然文兒願意,那就滴血認親,”姚老爺眼風掃過坐在一邊的兩個妾室和少爺小姐們:“這樣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江輕羽不怕滴血認親,他們早已有準備,姚府裡他們一年之前就安插了人,那人會在滴血認親的水碗裡做手腳,不管是什麼人的血都能相容。
姚老爺吩咐下去後,很快便有仆人端上一碗清水和一張窄桌,放在廳堂中央。
眾人都伸頭望著那水碗,江輕羽率先走過去,從桌上捏起一根銀針,刺破手指將血滴在水中。
白瓷淨水中一抹殷紅煞是好看。
姚老爺走到桌前,看了看水碗中那滴血,捏起另一根銀針,也刺破手指將血滴入。
兩滴血在水中暈散而來,迅速地融合在一起。
姚老爺十分高興,對江輕羽笑得十分慈愛和藹:“文兒,我的女兒,爹終於找到你了,對你孃的在天之靈也算有個交代!”說著說著,竟又紅了眼眶。
姚老爺牽起江輕羽的手腕,拉著她往回走:“快來,坐這兒,跟爹說說這些年你都怎麼過的?收留你的人可心善,有冇有受苦?”
江輕羽木訥地被他拉著走,這麼一位慈愛的父親,沉浸在失而複得的喜悅中。江輕羽十分內疚,心想一定要儘快找機會告訴他事情真相。
“姚文萍”離開姚府後的身世經曆,於先生他們早就編造好了,也讓江輕羽仔細背過。
姚老爺讓江輕羽坐到自己身邊,問起她離開後的十多年都去了哪裡。
“我後來生活在兗州我也不記得我是如何到那裡的,有印象的時候就已經在那裡。”江輕羽依照編好的詞說道:“我的養父母都是務農之人,菜成熟時,便到街上買點青菜餬口。爹孃家中無子無女,待我視若己出,還送我去學堂讀過幾天書。”
“老天爺保佑!”姚老爺拍了拍江輕羽的手背:“他們現如今還都好嗎?我姚家自當以厚禮相謝!”
這時,從一旁傳來一聲不鹹不淡的冷語:“怕不是養父母早亡故了吧?”
江輕羽快速地瞥了說話之人一眼,那女子稍有些年紀,但保養的十分好,穿金戴銀,滿頭珠翠,看起來應該是管理內院的徐氏夫人。
她知道徐夫人這話是在擠兌她,話裡話外還是說她是冒充的。
江輕羽也不惱,平靜地道:“冇有,我養父母身體好的很,平常連小病小災都冇有,現在兗州老家務農。”
那徐夫人白她一眼,不再說話。
倒是一旁另一位夫人接了話頭:“既然二小姐的養父母健在,改日一定要請到府上來,好好感謝二老,這些年對二小姐的恩育之情。”
江輕羽看了她一眼,那位夫人稍年輕些,生的嫵媚多姿,輕聲輕語,笑靨盈盈。想必就是妾室洪氏。
徐氏夫人瞪她一眼,不悅地輕斥道:“就你多嘴!”
“素秀說的對,”姚老爺道:“是該好好謝謝人家。文兒先在府中休息幾日,然後我派人去兗州接他們來。”
江輕羽看著姚老爺略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姚老爺見著女兒還是與他生疏了,心裡不禁又是悲切,又是心疼。
姚老爺:“文兒連日趕路辛苦了,你先歇歇,晚點我再帶你去祠堂祭祖。”
江輕羽道了聲謝,嘴裡卻猶豫著不知該稱呼姚老爺什麼,吞吐了片刻,還是叫了聲“老爺”。
姚老爺心裡越發難受。可一旁的老太太看江輕羽的眼神卻意味深長。
“我已經讓人給你收拾了一間廂房,你暫且住下。我尋思著,你既然回來了,春暉閣這些年都空著,還是應該你來住。”姚老爺頓了頓,道:“明日吧,明日我叫人收拾出來,再給你添置些應用的東西,你再搬過去。”
下人帶著江輕羽下去歇息。
姚老爺留於先生在府吃宴,感謝他幫著尋到了失蹤多年的女兒。在飯桌上自是千恩萬謝,散席後又奉上了事先約定好的賞錢,派人雇了馬車把人送走。
江輕羽一進房就睡著了,竟一覺睡到了天黑,醒來發現時辰已晚,卻冇人來叫她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