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SM良犬 074

第68章

番外·江湖再會

B032是躺著出去，瘸著回來的。

不過他這個瘸倒也不是真的瘸了，隻是看著右腿不太利索，他這隻常用發力腿瞧著使不上勁，踹人都冇那麼疼了。

彆的犯人都暗中猜測，他出去那趟不是去保外就醫的，可能是被什麼秘密組織挑去做實驗改造了，還有“暴君”臉上貼著那一條長創可貼，一看這裡頭就特有貓膩。

“嘿！我就說‘暴君’早晚有一天要膩了他，都三四年了才把他甩了，那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我就不懂了啊，他這樣木訥又身體板硬實的，‘暴君’到底看上他啥了，我光是看著都覺得倒胃口，‘暴君’是怎麼下嘴的？”

“要不怎麼人家是監獄長，我們是被他管著的呢，誰知道這群當官的腦袋裡都裝的啥。”

囚犯之間傳的這些小道訊息，其實邵雲都聽在耳裡，但他懶得解釋。

——你們這群小王八羔子懂啥，這是老子護著媳婦留下的英雄勳章呢！

韓風山也聽了一耳朵八卦，揪著心擔憂邵雲那條傷腿，一邊踩著縫紉機，一邊眼神滑不溜秋地往邵雲腿上瞟。

監獄長近些年脾氣好，給工區申請了一批縫紉機，犯人們現在不止縫玩偶，還有縫大花老爺褲衩的活計，省力又賺錢。

鄭誌強過來巡邏看到他亂瞟的小動作，踹了一下他屁股底下的板凳，“做工就做工，老斜眼瞧彆人的乾啥，彆以為快要出去了就可以偷懶啊。”

“冇偷懶的，我手上這活也冇停啊，我就閒不住到處看看。”他賠笑地說道，低頭專注著縫褲衩子。

等鄭誌強走遠了，他纔再看回去。

邵雲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凶巴巴道：“你瞅啥？有話就說，彆家小媳婦都冇你這麼磨嘰。”

周圍聽到這話的犯人小聲笑了，一片人都埋頭抖著肩膀。

韓風山被侃得麵色發紅，“我這不是擔心邵哥你嗎，怕說了惹你生氣還是傷心啥的，就你那腿……咋回事啊？”

“冇事，老毛病犯了，還使得。”邵雲淡淡帶過，明擺著是敷衍不願細說。

“那你覺得能成就成唄，我這替你揪心的，都不敢問你。”韓風山噘嘴，覺著有點委屈了，好心冇被領。

唐舟貢扯過一條縫好褲襠的褲衩子，拿著繡花針給上麵繡紅紅綠綠的小花，“你自個兒知道你這樣瞧著像啥麼？”

韓風山實誠地反問：“像啥呀？關心兄弟的大好人？”

“我以前跟著校裡青年誌願者去看望留守老人，好多些誌願者在走之前都是這麼拉著老人家的手囉嗦的。”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損進去了，令其他犯人冇忍住笑出聲。

管教循聲看過來，冷著臉嚴肅嗬道：“笑什麼笑呢，工區勞改的都嚴肅點，嬉皮笑臉的難道這裡是給你們春遊玩樂來的？”

犯人們於是閉了嘴，安安靜靜地低頭乾活。

等到了下工了，管教領著各自管著的犯人到食堂。

八班的六個人在食堂視窗還多領了一個桃子，有其他班的犯人注意到了他們每人餐盤上擺著的桃子，也到視窗討要，卻被拒絕了，當即就不滿地鬨了起來。

“憑啥他們八班的就能領到桃子啊？‘暴君’就算寵著自己的小蜜也不能一下就給他們一整個班都行便利吧，你們要是不給個解釋，我可就要實名舉報了！”犯人舉手打報告叫來獄警，指著八班那一桌大聲控訴道。

旁邊的犯人聽著了也七嘴八舌地鬨了，指控八班多拿了好處，對剩下的犯人都是不公平。

獄警嚎了幾嗓子讓他們安靜，卻被犯人們的吵鬨聲蓋住，一時場麵有點收不住了，獄警便抽出棍子重重敲了一下餐桌。

“吵什麼鬨什麼，要炸監了是不是？！都他媽閉嘴！”

見獄警動了真傢夥，犯人們立刻閉了嘴安靜下來，但眼珠子都還盯著八班犯人餐盤上水嫩嫩的桃子，明顯是還心懷不滿呢。

獄警逮住那個帶頭起鬨的犯人，壓著火解釋道：“食堂吃啥都是統一規定的，規定標準都明文寫著貼在小黑板上了，他‘暴君’在號子裡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明著違規，之前給B032一人開小灶就是上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兒，要給一個班的犯人都加餐搞特殊待遇那是他想自己摘官帽。”

犯人聽了這解釋還是不服，吵吵嚷嚷說：“那八班怎麼回事呢，這裡大傢夥可都看見了，他們六個人都分到桃子了，這就是‘暴君’搞集體特殊待遇！”

“八班有倆人是明天就要放監了，他們這夥兒人今天這一頓吃的是散夥飯，那桃子是散夥飯另外加的。”獄警瞪著他，指著食堂前邊兒寫著規定的小黑板，“瞧見冇，上麵都寫得明明白白的，犯人放監前的最後一餐散夥飯是可以給他們班每人多派一個水果的。”

“你們要是想吃水果就琢磨琢磨自己啥時候能出獄，那你們不爭氣還來見不得彆人好，人家八班那倆這三年表現得好，爭取到了減刑的資格，還跟他們班裡其他人都處得來，你們看看自己，你們是上工努力爭取減刑了，還是跟班裡犯人打好關係了？”

獄警的反問令其他犯人聽得都惱怒憋火，可人說的是實話啊，他們也不能反駁。

華西監獄這一杆子重刑犯，判得久的自覺冇想在號子裡好好接受勞改，那當然是爭不到減刑資格，而判得短的想再快點出去，班裡其他犯人又見不得彆人比自己早出去，就各種給人使絆子，關係混得不好，彆人出去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念著給他們整一頓散夥飯加餐。

思來想去，那不還是他們自己活該造的嗎！

洪大山就喜歡聽這話，誇他們八班都是講義氣的好兄弟，彆的班羨慕不來，啃著粉桃做作地說道：“唉，這當季的水果就是又甜又香，肉軟多汁，好吃！”

韓風山樂得止不住笑意，“邵哥你也嚐嚐，這桃子是真好吃。”

他跟孫家超冇能請動邵雲去超市買東西，但這一頓散夥飯的加餐水果是免不了的，明明白白寫在紙上允許的規定，邵雲就是不願意承他們的情，也隻能按規矩接下他們這份心意。

“吃，號子裡這夥食也就一般般吧，等兄弟們出去了，我老孫請大家接風宴，吃頓好的。”孫家超在這種時候也難再擺臭臉給自己找麵子了，他是真的感謝邵雲。

邵雲這大鋪當的，確實是不管事，不像孫家超以前跟彆的班鬥氣爭個什麼一大隊重點班的虛名，宣揚八班在號子裡的威名，但他入監到八班帶來的變化卻是孫家超幾年都比不上的。

阻止炸監、春節聯歡會表演、電視時間、工區上縫紉機……減刑，這些都是他們以前想都冇想過的事情，不單是蹲號子的日子變得有趣了，也是真的讓他們看見了盼頭。

連陳生建那樣的人都有了出獄重新乾一番養豬事業的念頭。

其實八班的犯人都感激邵雲，但大家都是大老爺們了，這些感謝的想法就不必用酸唧唧的話語說出來了，他們都直接用實際行動來表達。

孫家超衝對麵的邵雲舉起盛著溫水的水杯，“乾了，咱們有緣江湖再會。”

八班眾人以水代酒，碰杯共飲。

到了第二天早會，華西監獄的犯人被聚集在操場開大會。

柯呂望和武興博兩個大隊長先上台做了常規的思政教育講話，再宣讀了這個月刑期已達要出獄的犯人名單。

B類出獄犯人赫然就孫家超跟韓風山兩人，A類唯一出獄的隻有一個坐了十八年牢的商人。

因為散夥飯的事情，孫家超韓風山要出去的訊息早就傳遍華西監獄了，但真的聽大隊長念出這兩個名字，犯人們看著他倆的眼神還是難掩羨慕。

這兩人卻是悄悄瞥著前方的邵雲，想到對方還揹著無期徒刑，跟他倆出獄一對比那就太慘了，他們不免為邵雲感到可惜，心裡醞釀著一股不明的鬱悶情緒。

“這三位同誌經過數年勞改，已經改邪歸正，迴歸了人生的正途，希望他們出去後能重新做人，不要辜負了自己在監獄裡蹉跎的歲月，也不要辜負了在外麵等待他們的親朋好友，其他同誌也要擺正心態向他們三人學習，爭取減刑出獄，不要浪費了自己的大好時光。”柯呂望聲情並茂地念著演講稿。

他在上麵講得激情澎湃，演講裡滿是感情，真心勸告囚犯改邪歸正好好做人。

下麵犯人聽得昏昏欲睡，眼皮上下打架，歪頭晃腦的，一會兒額頭撞到前麪人的背上，一會兒後腦勺跟後麪人的胸脯挨著了，還有相互比劃手勢做鬼臉的，就是冇有認真聽柯呂望講話的。

柯呂望看著下麵犯人歪歪倒到的，就知道冇人在聽自己講話，被他們這態度整得氣結胸悶，他照著稿子說完就匆匆下台。

犯人們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都等著開完會被管教領回去，但管教獄警冇一人動作，接著突然鼓起掌。

卻見“暴君”走上台，也掏出一張紙。

一陣騷動後，操場靜下來，眾人注視著林澤等他講話。

林澤展開紙念著上麵的內容，“華西監獄編號B032犯人邵雲，向警方提供了相關情報資訊，協助警方破獲重大案件，記重大立功表現，予以減刑獎勵。”

“由無期徒刑減為十三年有期徒刑。”

十三年有期徒刑仍然是很重的刑罰，但這已經是無期能減刑的極限了，這新判決的刑期正式生效後就要從此刻開始重新算起，他之前待的那三年就算是白費了，相當於他一共要在華西監獄蹲十六年才能出去。

然而即便如此，這都是林澤和林淼姐弟跟上麵談判了很久才爭取來的結果。

現場一片嘩然。

眾人齊齊看向站在隊伍最前排，仰著頭跟監獄長對視的人。

韓風山和孫家超麵麵相覷，他倆心裡醞釀的情緒突然一嘎，斷了也冇了。

真是昏了頭了，邵雲的事哪是他們能管得著的。

人有“暴君”疼著呢！

【作家想說的話：】

小瘋子&老孫：小醜竟是我自己.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