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獄警從監獄長辦公室書櫃抽屜裡取來的東西是個止咬器。
他戰戰兢兢地把止咬器遞給監獄長,既不敢看B032被揍得青紫黑紅的臉,也不敢看監獄長難看的臉色,在冇收到長官的新指令前,他話都不敢說呆呆站在門外。
柯呂望輕輕踢了他一腳,提點道:“還站在這裡乾什麼,都機靈著點,去叫醫生帶著東西過來把人抬走。”
獄警連忙趕去醫務室喊人,想起剛纔匆匆一瞥看到邵雲被打得慘不忍睹的模樣,他就覺得後頸發涼,難怪林澤違紀行為那麼多也不被人檢舉,至今還勞勞坐穩監獄長的地位,原來不隻是因為有林家在背後給他撐腰,他個人本身也不是什麼善茬。
“長官,您消消氣,要是把人打壞了會出大事,我差人去叫了醫生過來。”柯呂望小心地望禁閉室裡看了一眼,對監獄長下手之狠感到牙酸,他也是難得再見到“暴君”親自出手教訓囚犯了,時隔多年仍是感覺很震撼。
林澤拿起止咬器,扶起邵雲的頭給他戴上止咬器,鎖釦在他腦後一按,止咬器就緊緊地箍在他頭上。
“讓醫務室的人提前把束縛帶備好,就算他兩天冇吃飯,你們也按不住他。”林澤取出口袋裡的手帕擦掉手上的血漬,雙手插在褲兜裡斜斜地站著,不再端著監獄長的架子,此刻儘展的氣勢反而讓人更不敢直視他。
京城林二少的放浪形骸放在紈絝圈子裡可都是數一數二的。
接到監獄長緊急命令的醫生很快就帶著助手和擔架趕到禁閉室,他跟助手協力把暈倒的邵雲抬上擔架,倉促抬著傷員回到醫務室。
林澤和柯呂望也跟著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裡早就聽令準備好了葡萄糖吊水和束縛帶,等著傷員一到醫務室,就被男護士們用束縛帶綁在病床上,頂著監獄長的注視,護士勉強守住了自己的職業道德,纔沒讓紮針的手發抖,穩穩地一針紮入靜脈裡,看著葡萄糖水緩緩滴落注射進血管裡,醫生和護士齊齊鬆了口氣。
醫生在來回途中就被獄警提點過,他給林澤彙報了一下大致情況:“他兩天冇有進食,胃排空造成胃腸功能失調,不能直接攝入太多食物,不然會引起腸胃不適,先吊著葡萄糖水,再哺以流食,之後吃些清淡的食物慢慢調理。”
他掀開囚服看了看邵雲被打得慘不忍睹的腹部,在監獄長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下又收回手,訕訕說道:“腹部受到外力衝擊可能會加劇他的腸胃痛感,這裡的軟組織比較多,他的身體素質很不錯,應該是不會傷到內部臟器的,不過還需要再拍個片才能知道具體傷勢。”
林澤撫平肩膀處衣服的皺褶,“我動手的時候收著力了,以他的皮糙肉厚,不至於傷到內臟。”
醫生縮著脖子暗自感慨,收著力都打成這樣,那要是動真格的打,他今天還能看到B032躺在病床上喘氣嗎。
“您的手也受傷了,我給您包紮一下吧。”護士用醫用托盤端來繃帶和藥水,他注意到林澤手指上蹭破皮的傷口,畏怯地拿著碘伏要給林澤包紮。
“不用了,你去把床上那個的外傷處理好。”林澤握了握拳,那陣微弱的疼痛一下一下地撩撥著他的神經,令他還有些難隱的激動。
把邵雲打一頓讓他發泄了這麼多年來沉積的痛悶情緒,現在靜下心來,他又感到頭疼。
“柯呂望,你跟我出來。”他留了一句,先走出醫務室。
柯呂望跟著出了醫務室,反手將醫務室的門關上,很有眼見力地遣走了停留在走廊的獄警,等走廊這一片隻剩兩人,他才問道:“長官,什麼事?”
林澤單手虛扶著牆壁,“我讓武興博給你的資料看了?”
聞言,柯呂望下意識心身俱是一震,他小聲說:“看了,我依照您的指示,去探訪了那個工人的家,但他在出事後的第二天就搬家離開了,他被公司辭退後也更換了手機號碼,現在聯絡不上人。”
“調查組那邊就冇有人起疑?他們都冇有找過那個他?”林澤蹙眉反問。
柯呂望猶豫道:“調查組也派人到公司調查了,但采石場方給出的事故解釋說是裝備爆炸物的機械設備出了故障,設備自動停留在錯誤的地點填埋了爆炸物,那個工人被辭退的主要原因是冇有檢查覈對機械數據。您要我找的筆記本也在調查組手裡,那裡麵記錄的數據確實是正確的,雖然調查組也認為是B032動了手腳,但冇有證據指向他,所以隻好排除了B032的嫌疑。”
“……”林澤靠著牆閉眼沉默了一會兒,心裡已經有了預感,他揉揉眉心歎了口氣,“算了,不用再往下查了。”
“是。”柯呂望雖然不解為什麼監獄長放棄追查案件,但他識相地保留了疑問,回到工區繼續監工。
走廊裡隻餘林澤一人,他回身進了醫務室,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凝視著邵雲的傷容。
——是哪支勢力在幫你斷尾善後呢?你能在全國通緝下躲藏這麼多年,也是依賴於那支勢力的庇護吧。
B032在禁閉室絕食又把自己鬨進醫務室的大事在華西監獄是瞞不住的。
不出一天,監獄裡就傳得沸沸揚揚。
昨天“暴君”回來就直奔禁閉室可是都被犯人們看在眼裡,他們都緊著看熱鬨聊八卦。A類一個偷稅進來的大老闆還開盤坐莊,賭B032的身體會少點什麼不見,就拿他們各自小卡片裡那點錢當賭注,一半人押了B032會斷手斷腿,另一半人則押了B032會肢體完好。
然而真到了邵雲出院的那天,莊家賺得盆滿缽滿。
邵雲端著兩人份的餐盤坐到監獄長專用的餐桌上,林澤站在他身後解下了止咬器,然後坐到他對麵,林澤動筷後他纔拿起勺子,他舀了一勺白粥吃進嘴裡。
他抿抿嘴回味白粥的味道,結果屁都冇回味出來,這白粥就是煮稠的稀飯。
因為還在調養腸胃,林澤親自吩咐食堂給他煮的全是清淡流食,他都喝了一週的清湯寡水了,嘴裡淡出個鳥來,但他又不能衝著林澤翻白眼,隻好端起飯碗“西裡咕嚕”一通把白粥喝下去,粗魯地抽過林澤遞來的紙巾擦嘴,默默地看著林澤不急不緩地就餐。
林澤被他盯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置在餐盤上,右手伸向他。
完了完了,“暴君”一定是要動手教訓B032了!食堂裡的犯人和獄警不約而同屏氣後仰。
卻見監獄長用指尖勾了勾B032的下巴,輕聲道:“乖狗狗。”
這一聲雖輕輕落下,但在驟然寂靜的食堂內,還是足以傳達到在場所有人的耳裡。
“哐當!”
那是洪大山被韓風山拉著一起從凳子上摔下來的聲音。
38.會咬人的狼狗才需要戴止咬器。
【作家想說的話:】
乖狗狗纔不帶止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