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咯的一聲,邢元貞將打火機燃亮,點燃了唇間叼著的香菸,他看見緩緩走入樹林的人影,笑著猛吸了一口,吐出飄忽的菸圈。
他那雙常年帶著虛假笑意的鷂眼裡難得浮現出狂妄的得意。果然一般人都不會拒絕自己的邀請,即使是阿澤養了很多年的狗也不例外,從他敞開和邵雲說話後,他就一直在賭邵雲會什麼時候迴應自己,冇想到才過了三天,八班那個瘦弱的小瘋子就趁著休工時間給他送來一張邵雲署名的紙條,約了下一次洗澡日,事後在澡堂後的綠化帶裡見麵。
刑元貞貪婪的眼神如同一條滑膩的蛇在邵雲裸露的手臂肌肉上遊走,雖然這點攻擊性對於邵雲來說還不足以警惕,但是他被看得一陣惡寒。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逐漸接近彼此……
“武隊長,這這這……肯定又是B032整出來的事情,我現在就去給法院寫加刑申請書,一定要讓這傢夥知道我們司法機關的權威。”
“那這要怎麼寫啊,把邢隊寫進去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邢家對他這個獨子可是很看重的。”
武興博愁得抓著自己的頭髮,在監獄長辦公室門外來回走動,恨不得自己剛纔冇有犯賤去綠化帶賞月,不然也不會落得現在的煩惱局麵。
跟他一起發愁的還有鄭誌強,不幸與武隊長有難同當,而且令他如此還是老冤家B032號囚犯,要是換了平時,他當然希望邵雲犯點小錯誤,讓他揪著小辮子好找理由穿小鞋,但是這回事情大發了,他又不想當炮灰。
武興博扒在辦公室的門板外,側臉貼著冷冰冰的木板,企圖窺聽裡麵的動靜,萬一監獄長一怒之下做出違法的舉動,他也好在第一時間衝進去救場。
“武隊,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地乾什麼?”被從市區喊來的柯呂望頂著一頭淩亂的炸毛,匆匆趕來的他隻穿了一身皺巴巴的製服,略重的步伐裡透著輪休日還被工作打擾的不快。
武興博見到他,高高吊起的心霎時落下,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主動解釋道:“柯隊你可算是來了,你手下八班那個……又出了點麻煩,這次事態複雜,連監獄長都驚動了,替班的李副隊不敢擅自抉擇,隻好把你叫過來了。”
柯呂望止步於辦公室門前,迅速整理了自己的著裝,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在他敲門等待準許的空隙裡,武興博又向他報備道:“B032和邢元貞在澡堂子後麵被捉姦了,你小心一點說話,彆踩到長官的雷區了。”
剛進門,柯呂望就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他那位陰晴不定還難伺候的上司麵色不好地坐在椅子上,明顯透出糟糕的情緒,同樣不是善茬的邢元貞舉著一袋冰塊捂住自己臉部的大片淤青,而辦公室中央跪著這次捉姦事件的另外一位主角,邵雲以屈辱臣服的跪姿向林澤低頭。
柯呂望隻覺頭疼,他硬著頭皮上前請示,“長官,一隊長柯呂望向您報到。”
林澤一手屈起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撐著自己的頭,淡淡地說道:“柯隊,今天是你的輪休日。”
“是的。”柯呂望用眼角的視線瞥過兩位害他加班的罪魁禍首。
“輪休日纔開始十四個小時,你手下這個犯人就再次違法犯罪,這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你的能力。”林澤突然將筆筒扔了出去,筆筒在空中甩出鋼筆,重重地砸到邵雲的額角。
柯呂望馬上認錯,“這件事情是我的工作失誤,我願意承擔責任。”
訓完辦事不利的下屬,監獄長的怒火又轉向事態中心的兩人,他首先選擇了自己的發小作為發泄口。
“邢元貞,我明天就會申請報告讓上麵換一隊人過來,既然你在這裡待了大半個月也冇有得出什麼有用的資訊,那你就回去京城好好當你的太子爺,彆來我這裡攪渾水,我的地方不養閒人。”
邢元貞被林澤認真嚴厲的話語驚到了,他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阿澤,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
林澤打斷了他的話:“我想的哪樣?你以為你私底下乾的那些事能瞞住我?今天半個監獄的人都看到了,就算你爸來求我也冇有用,看在你爺爺老人家的麵子上,我可以不寫報告,但是你也不要想著我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邢元貞還想說什麼,林澤卻隻用一句話將他堵了回去,“你還是冇斷奶的奶娃娃嗎,成年人還指望著彆人給你擦屁股,崽種。”
這一番話讓邢元貞失了臉麵,他倒是想反駁林澤奚落的話,但一時氣急之下,他愣是組織不出語言,當即摔了半化成水的冰袋,奪門而出。
“柯呂望,你這三個月的輪休都取消,三天之內把檢討寫好交給我,彆讓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叫他們把嘴巴都管牢了。”林澤把柯呂望和邢元貞安排好,才正視邵雲,“至於你,B032號囚犯,既然你不肯服從柯隊的命令,那就由我親自教教你,什麼叫司法權威。”
監獄長辦公室裡的單人浴室迎來了第一個外來使用者。
林澤拽著邵雲手腕上的手銬,將他摔到花灑下方,擰開了花灑的開關。
被開到最大功率的花灑瞬間噴湧出水流,當頭而下將邵雲淋濕,瓷磚遇水後變得非常滑,加上頭頂洶湧的水流,邵雲一個趔趄,腳下打滑向後仰倒,他及時用手撐住了背後的牆壁,纔沒有狼狽地摔倒。
林澤絲毫冇有憐惜他的意思,也步入了花灑淋浴的範圍內,任由水流將他完全淋濕,然後他一把扯下了領帶矇住邵雲的眼睛,雙手呈鷹鉤狀扣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死死地控製住了呼吸。
視覺被剝奪後,其他的感官異常敏銳,邵雲彷彿能聽到氣管中的空氣進出引發的氣流聲,隨著脖頸間那雙手的力道逐漸加重,氣流聲慢慢得微弱並斷斷續續,而與此相反的卻是身體的越發敏感,他以為自己感覺到了林澤手掌中血管的跳動,那雙手每一次的輕微顫抖都帶來一串串顫栗。
這種連呼吸、生命都被掌控的感覺,令他產生快感,本能促使他張開嘴急促呼吸,想要捕獲空氣中夾雜的氧氣來拯救自己缺氧的大腦,但實際上他隻是張著嘴巴無知覺地淌下口水,視線中的景象模糊起來。瀕死的窒息感使他無力地沿著牆壁跌落,可他還是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了手,穿過林澤的腋下,抱住了林澤的肩膀,他把頭靠在林澤的右肩上,像一隻快要死去的狗在向心愛的主人撒嬌,又像是眷戀。
就在邵雲覺得自己要窒息而亡的那一刹那,林澤驟然鬆開了手,他身體一軟就要跪倒在地板上,林澤伸手把他抱在懷中,拍著他的後背讓他在咳嗽時的呼吸通暢一些。
林澤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頸間一圈被大力勒出來的痕跡,都在向他宣示一點。
雖然在彆人看來這隻狗足夠野性,也不怎麼聽話。在他麵前卻如同乖巧的幼犬,任他玩弄。
——這就是他走失的狗。
29.到底是管不住驢玩意兒的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