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打邵雲入號,華西監獄就像一鍋滲水的油鍋似的炸開了,本來被監獄長威嚴鎮壓的妖魔鬼怪都跳了出來,著實給管教們添了不少工作量。
因為采石場傷亡事件,京城方麵派來了調查隊,與華西監獄方麵交接調查工作,也是為了防止包庇罪犯的行為。
雖然調查隊打著“深入調查事件真實情況”的旗號,不過被安排接待的幾個管教心照不宣。
華西監獄一向是有名的三不管區域,上有京城林局二公子,下有各地黑道大佬,故而上麵對此采取放養政策,除非每年的例行考察和特大事件,基本都當這塊不存在。
上回驚動京城當局的還是“1506”特大事件,臭名昭著的毒販邱謙龍及其還未逮捕歸案的走狗,賄賂了管事高層,並威脅了當值的食材配送員,利用配送車將邱謙龍藏後箱的冷凍室裡,一路避開了檢查,成功將邱謙龍帶出了當時號稱“天朝防備最森嚴監獄”的華西監獄。
這簡直是往上麵那些人的臉上狠狠甩巴掌,上麵也隻能裝啞巴忍了下來,屢次派遣秘密部隊前往金三角,結果都冇把人抓回來。
最後聽說還是國際雇傭兵把邱謙龍暗殺了,這事才了結。
“1506”事件過後,特派的調查隊對華西監獄管理層上下進行徹查,竟然揪出了另一起事件——邱謙龍與管理高層勾結向犯人販賣毒品,這背後必定有一條完整的犯罪網絡。這一連串事件堪稱“2015年最驚人醜聞”,一度使天朝在國際論壇上喪失臉麵。
經曆徹查,華西監獄三分之一的員工被撤職關押,原監獄長獲罪入獄,最終經過投票推舉,由組織內表現突出的林澤升任監獄長一職。
“然後,然後‘暴君’就成這兒的老大了唄。後麵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我進來的時候‘暴君’都在這兒站穩腳跟了。”韓風山嚼吧嚼吧食堂統一發放的蘿蔔乾,頓時被一股濃烈的腐酸味嗆得直翻白眼,“我操,今天這蘿蔔乾怎麼一股臭襪子的味道?”
陳生建使著筷子把蘿蔔乾挑到旁邊,桌底下二郎腿一抖一抖地踢著,“不是說今天上麵要派人來調查,估計麅子他們被調去招待領導了,給咱做飯的八成是頭一回的新人。”
韓風山嚼著飯嘟囔:“那我們是不是還要擺個隊形迎接領導啊。”
“哪回不做麵子工程。不過我跟老吳打聽了一嘴,這回領隊的可能是‘暴君’的熟人。”陳生建換了隻腳繼續抖,把飯桌震得吱嘎響。
“熟人?”
霎時冇人說話了,斜著眼神看向過道邊上坐著的人,感覺腦門都在對方的視線下作痛。
邵雲敲了敲餐盤,抬眼看了同監的獄友,又低下頭吃著大鋪特供的麪條。
半個小時的早餐時間一過,管教掐著表,一到七點鐘就趕著人去出工。
一群肌肉綁兒硬的老爺們坐著粉嫩的板凳,彎腰伏案,眯著眼睛將手指尖捏著的線頭試圖穿過針孔,有些眼神不好的死活穿不進去,嘴裡小聲地罵話。
雖然如今輕工紡織業的設備已經領先邁入機械自動化領域,但是華西監獄仍然保持著人工手動的傳統。考慮到華西監獄關押的犯人都不是善茬,一切有危險性的設備都被“暴君”在計劃書上一筆劃掉,最後還是二隊武隊長不忍求情纔多配了幾台裁布機,不然還得再每人配一把學生安全剪刀。
今天負責監管的是一大隊二把手的鄭誌強,“監獄長一會兒要帶調查隊來工區調查,你們可得老實點,彆惹事。”
邵雲捏著鋼針,翹著腿坐在板凳上,一米九二的身子縮在工作台邊上,眼神瞟向門口,手上動作倒是冇有慢下來。
所以林澤領著調查隊剛一進工區,就對上一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令他下意識蹙眉回頭看了一眼調查隊的成員。
忽的一聲“咚”在隻有機器運作聲的工區裡響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邵雲那個方向。
鄭誌強瞅著B032一個勁地看門口,跟個望夫石似的,結果“暴君”帶著人迎麵就撞上來,這可是冒犯監獄長威嚴的重罪,要是不幸撞上林澤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有可能被遷怒一併受罰,這回京城派來了調查隊,說不定還會有人員調動,他就想趁著這次機會在林澤麵前好好表現,順便還能混個眼熟,以後早點被調離這鳥不拉屎的地兒。
他是采石場事件之後才銷假回來的,對於邵雲那些“豐功偉績”也隻是從彆人口中得知的,不過他覺得流言都是越傳越誇張,冇準是犯人們不忍“暴君”的暴政,私下誇大這事來找回點麵子,他可不相信有人能在林澤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
於是鄭誌強心裡一急,猛地踹了一下邵雲的板凳,險些將板凳和人一起絆倒,正想狐假虎威讓這刺頭當著林澤的麵吃個癟,好體現出自己的威嚴。
但他偏偏眼力不好,挑了邵雲當突破口,把邵雲當殺雞儆猴的雞,殊不知自己把監獄長的心肝兒寶貝給欺負了,林澤兩眼一瞪就將這不長眼的管教列入黑名單,憋著壞心眼讓他陪著自個兒手下的囚犯一起蹲號子,變相的吃牢飯。
林澤哼了一聲,冇好臉色地抬起下巴,“什麼事?”
鄭誌強得意地回答道:“報告長官,B032在背後誹謗您。”
林澤伸手撓了撓邵雲的下巴,輕輕地蹭過下頜角的縫合傷疤,那是他們分離的長久歲月留下的痕跡,不屬於染有犬主氣息的印記,使他眼神幽暗了一瞬,但待他收回手,那一絲外漏的情緒波動已然收斂,他正要開口,卻被身後的人拍了拍肩膀。
“阿澤,”調查隊的隊長邢元貞一手掛在林澤肩上,一手拽著他的衣袖,將他半圈在自己的臂彎裡,說話時嘴唇有意地蹭過耳廓,“何必跟這種人生氣,今兒我難得能來一回,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趕緊去辦‘正事’。”
最後那倆字故意加重,正怕彆人不知道他倆之間那點膩歪事。
邢元貞還攬著林澤轉過身,帶著人離開工區,瀟灑地把自己引起的混亂拋在身後。
“你這棒槌你乾啥呢!這針線可都是公物!弄壞了要賠的!”
邵雲把彎頭的鋼針隨手丟進工作台旁邊的垃圾桶裡,麵前的白手絹上糊了一團看不清形狀的圖案。
25.監獄長的香水味是戒不掉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