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與抉擇
時間彷彿凝固。
阿傑的臉色在控製檯燈光下忽明忽暗。
“時姐,你信他?”
他的聲音帶著受傷的顫抖。
我盯著導航圖。
代表埋伏區域的紅點刺目。
三分鐘。
不,隻剩兩分四十秒。
“調出最近三次任務的通訊記錄。”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所有和禿鷲的往來資訊。”
阿傑手指微顫,快速操作。
數據流在螢幕上滾動。
“第一次,禿鷲知道我們避開了K3巡邏隊。”
“第二次,他準確指出了我們使用的偽裝頻率。”
“這次……”
我看向他。
“他連我們走‘幽靈迴廊’都一清二楚。”
阿傑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這些……這些可能是他猜的……”
“或者是從彆的渠道……”
“彆的渠道?”
我打斷他。
“這些核心路線,隻有你我知道。”
船艙裡死一般寂靜。
導航圖上的倒計時無情跳動。
兩分鐘。
我緩緩起身。
走到他麵前。
“為什麼?”
聲音很輕。
卻帶著千斤重量。
阿傑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冇了剛纔的慌亂。
隻剩下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
“他們抓了我妹妹。”
他聲音乾澀。
“在邊緣星域的醫療站。”
“先天基因病,需要天價治療費。”
“禿鷲說……乾完這一票就夠。”
果然。
老套的理由。
卻總是有效。
我看著他年輕的臉。
想起三年前在走私港撿到他的樣子。
渾身是傷,眼神卻倔強。
像極了當年的我。
“時姐,我對不起你。”
他扯了扯嘴角,比哭還難看。
“你動手吧。”
我沉默地看著他。
一秒,兩秒……
突然抬手!
卻不是攻擊他。
而是猛地按下控製檯底部的緊急彈射按鈕。
“砰——”
他座位下方的艙板瞬間打開。
小型救生艙帶著他,被猛地彈射出去。
“時姐!”
他驚恐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你……”
“滾。”
我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切斷了通訊。
導航圖上,代表救生艙的光點快速遠離。
倒計時:一分鐘。
夠了。
我坐回主控位,雙手重新放在控製檯上。
一個人更好。
輕裝上陣。
禿鷲想要我的命?
顧晏辭想抓我回去?
那就來看看。
誰纔是獵物。
我猛地將推進器推到最大!
“夜鴞號”像一道黑色閃電,不再隱藏,直衝伏擊圈!
通訊器再次被強行接入。
這次是禿鷲油膩的笑聲。
“領航者,果然名不虛傳。”
“居然能走到這裡。”
“可惜啊……”
他語氣轉冷。
“到此為止了。”
螢幕顯示,三艘改裝過的海盜船從隕石後現身。
炮口凝聚著危險的光芒。
“把‘夜鴞號’和你的導航數據庫交出來。”
禿鷲說。
“給你留個全屍。”
我看著他們呈三角包圍的陣型。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想要?”
“自己來拿。”
手指在控製檯上輸入一串複雜指令。
“夜鴞號”外殼突然打開數個隱蔽發射口。
數十個乾擾彈同時射出!
刺眼的白光瞬間爆發!
遮蔽一切掃描信號!
與此同時。
我操縱飛船做出一個幾乎不可能的高速螺旋機動!
從三艘海盜船炮火的縫隙中險險擦過!
“抓住她!”禿鷲氣急敗壞。
海盜船緊追不捨。
炮火像密集的雨點,在“夜鴞號”周圍炸開。
護盾能量急劇下降。
船體劇烈震動。
警報聲不絕於耳。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我咬緊牙關,目光掃過星圖。
突然鎖定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小行星帶。
那裡……
有個廢棄的星際采礦基站。
十年前勘探時發現的,早已被遺忘。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夜鴞號”調轉方向,衝向小行星帶!
“她想躲進碎石區!”海盜船緊追而來。
就在即將進入小行星帶的瞬間——
我猛地拉起操縱桿!
同時啟動了船上所有的剩餘乾擾彈!
更大的白光爆發!
暫時致盲了所有追蹤係統!
藉著這短暫的幾秒鐘。
“夜鴞號”一個急轉,關閉所有引擎和能源輸出。
像一塊真正的太空垃圾,悄無聲息地滑入采礦基站的廢棄對接艙。
艙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隔絕了外麵的炮火和追兵。
黑暗。
寂靜。
隻有我粗重的呼吸聲。
成功了。
暫時。
我靠在椅背上,感覺渾身虛脫。
冷汗浸透了後背。
稍微平複呼吸。
我開始檢查飛船損傷。
就在這時——
船艙內響起一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
低沉的,熟悉的。
“小時。”
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顧晏辭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連接艙門口。
穿著星際作戰服,身形挺拔。
手裡拿著一個小型定位器。
紅光微弱閃爍。
他看著我。
眼神複雜難辨。
“現在,”
他緩緩開口。
“我們能談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