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道德製高點，我墜入深淵​​ 第4章

幽靈迴廊

夜間的空間站，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我避開所有監控，潛入代號“暗港”的廢棄對接艙。

阿傑已經等在裡麵。

小型走私船“夜鴞號”靜靜停泊。

“航線確認了？”

我一邊檢查導航係統一邊問。

阿傑點頭，將數據板遞過來。

“時姐，K7的波動更劇烈了。”

“星盾派了三支巡邏隊過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領頭的，是顧指揮官的直屬親衛隊。”

我指尖在控製檯上輕輕敲擊。

和會議上一樣的習慣。

意識到這點，我猛地停住動作。

“正好。”

我聲音冷硬。

“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領航。”

“夜鴞號”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

像夜行鳥類展開翅膀。

我們悄無聲息地滑出暗港，融入無邊的黑暗。

星圖在眼前展開。

“幽靈迴廊”的路徑像一道扭曲的傷疤。

異常引力區散發著不祥的紅光。

“進入波動區邊緣。”

阿傑聲音緊繃。

“掃描到星盾巡邏艦信號。”

“他們佈下了封鎖網。”

全息影像上出現數個光點。

呈包圍態勢。

是顧晏辭的風格。⁤⁣⁤⁡‍

縝密，冷酷，不留餘地。

“減速。”

我下令。

“關閉非必要能源輸出。”

“切入靜默航行模式。”

“夜鴞號”像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沿著我計算的路徑，悄無聲息地潛入引力亂流。

劇烈的顛簸傳來。

船體發出呻吟。

儀錶盤上數據瘋狂跳動。

“左舷三十度，規避引力陷阱！”

我快速下達指令。

雙手在控製檯上飛舞。

像在彈奏一首死亡交響曲。

阿傑額頭沁出冷汗。

“引力場比預計的強35%！”

“這樣下去護盾撐不住！”

星盾巡邏艦似乎察覺到異常。

開始向這片區域收縮包圍圈。

“不能退。”⁤⁣⁤⁡‍

我盯著星圖。

腦海中飛速計算。

那些被顧晏辭稱為“幻想”的模型，此刻無比清晰。

“右轉七十度，切入那個小型渦流！”

我指向星圖上一個危險的漩渦。

阿傑震驚地看著我。

“那是死亡漩渦！進去就出不來了！”

“信我。”

我隻說了兩個字。

他咬牙，猛拉操縱桿。

“夜鴞號”像一片葉子，被捲入狂暴的渦流。

天旋地轉。

警報聲刺耳。

護盾能量急劇下降。

就在船體即將到達極限時——

渦流中心突然出現一條狹窄的通道。

像被無形之手撕開。

“全速前進！”

我喝道。

“夜鴞號”掙脫渦流，衝入通道。⁤⁣⁤⁡‍

周圍瞬間恢複平靜。

我們成功穿越了最危險的區域。

阿傑大口喘氣，難以置信。

“時姐，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導航圖上那條安全的通道。

心臟沉沉下墜。

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引力迷宮。

這是人為製造的。

利用了我十年前提出的，“可控引力通道”理論雛形。

那個隻存在於我私人筆記裡的，不成熟的想法。

除了我，隻有一個人看過那些筆記。

顧晏辭。

“時姐！”

阿傑突然驚呼。

“有不明信號強行接入！”

“無法遮蔽！”

主螢幕閃爍幾下。

一個熟悉的虛擬影像出現在畫麵中。

顧晏辭。

他穿著指揮服，坐在星盾主艦的指揮席上。⁤⁣⁤⁡‍

背景是忙碌的指揮中心。

林爽站在他身側。

“薑時。”

他開口，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你果然在這裡。”

我握緊控製檯邊緣。

指節泛白。

“顧指揮官，”我扯出冷笑，“又來抓我？”

林爽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責備。

“薑時姐姐，快停下吧！”

“非法穿越軍事管製區是重罪！”

“晏辭哥哥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安全？”

我打斷她。

“林顧問還是先管好自己。”

“指揮中心不是給你演戲的地方。”

顧晏辭抬手，示意林爽退下。

他的目光透過螢幕，沉沉落在我身上。

“這條通道不穩定。”

他說。⁤⁣⁤⁡‍

“跟我回去。”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他那張冷靜自持的臉。

想到那些被他私自利用的研究成果。

想到他一邊打壓我，一邊竊取我的心血。

怒火在胸中翻騰。

“跟你回去？”

“回哪裡？”

“回你的實驗室，繼續為你提供‘靈感’？”

“然後等著再一次被拋棄？”

他眉頭微蹙。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你心裡清楚！”

我指嚮導航圖。

“這個引力通道，用的是我的模型！”

“顧晏辭，你偷了我的研究！”

指揮中心一陣騷動。

林爽臉色微變。

顧晏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隻有眼神深了些。⁤⁣⁤⁡‍

“證據。”

他隻說了兩個字。

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總是這樣。

永遠冷靜，永遠置身事外。

“你要證據？”

我冷笑。

“我會找到的。”

“把你從我這裡偷走的一切，連本帶利，拿回來。”

我伸手，就要切斷通訊。

“薑時。”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前麵有星際海盜的埋伏。”

“是‘禿鷲’的人。”

我動作一頓。

禿鷲？

那個給我發任務的掮客？

“他們目標是你。”

顧晏辭繼續道。⁤⁣⁤⁡‍

“情報是你身邊的阿傑泄露的。”

阿傑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時姐！我冇有！”

我看著顧晏辭。

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冇有。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挑撥離間？”

我嗤笑。

“顧指揮官的手段，還是這麼低級。”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信不信由你。”

“三分鐘後，你會進入他們的伏擊圈。”

通訊被主動切斷。

螢幕暗了下去。

船艙裡一片死寂。

阿傑慌亂地看著我。

“時姐，我真的冇有……”

他聲音發抖。

我看著他年輕的臉。⁤⁣⁤⁡‍

想起他這幾年的忠心耿耿。

又想起顧晏辭那雙從不說謊的眼睛。

十年前，他哄我拍下那些影像時，眼神也是那樣真誠。

信，還是不信？

前有海盜埋伏。

後有星盾追兵。

我站在岔路口。

而指引方向的星圖，

早已被那個人，

親手攪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