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魂入平行 第3章

003.你是豬嗎？------------------------------------------，所有人偏愛、遷就、留意卡米爾，唯獨自己，一直被放在次要位置。，長大後隔閡對立，好像從一開始，就是自己落了下風。“有意思。”雷獅低笑一聲，眼底勝負欲更盛，重新踩下油門，“開跑車就以為能贏我？”，刻意在前車車道壓速行駛，時不時卡位變道，極儘挑釁。，墨鏡下眼底淡漠。，捉弄拿捏他，如今路況競速，他也冇必要退讓。，豪車引擎轟鳴再起，再度開啟追逐。，粉黑兩車前後競速，這場兄弟較勁，依舊冇有落幕。，街邊全息燈牌閃爍晃眼，往來逛街路人紛紛駐足路邊，看著車道上一黑一粉兩輛豪車並行競速，車速飛快、互不相讓，儼然一場街頭頂級跑車競速賽。，對準車道現場拍攝，議論聲此起彼伏。，左手手肘撐在車窗沿，掌心輕抵側臉，單手從容把控法拉利方向盤，車速穩而迅猛，車身走線精準完美，全程遊刃有餘。，兩車車速持平，並排穿梭車流縫隙，輪胎摩擦地麵發出低啞聲響。，側頭看向隔壁車窗裡的少年，眼底帶著慣有的張揚銳氣，語氣帶著兄長的強勢，開口喊話：“好小子，長本事了，現在還敢明目張膽跟哥哥作對了？”，不管是打鬨、爭搶，還是較勁，卡米爾從來都是退讓的一方，如今處處反擊、步步拿捏，完全顛覆往日模樣。，卡米爾指尖微微一撥，鼻梁墨鏡順著鼻尖輕輕下滑，露出一雙澄澈冷淡的海色眼眸。

眼底冇有半分兄弟溫情，隻剩疏離，還裹挾著淺淺篤定的嘲諷，直白戳破兩人關係。

他薄唇輕啟，聲音透過風噪清晰傳入雷獅耳中，語氣平淡卻字字鋒利：“我本來，跟你就不是好兄弟。”

一句話，徹底斬斷所有溫情。

高一搬家那天，雷獅漠然旁觀；從小到大無休止的捉弄冒犯；打翻奶液弄臟新衣、肆意拿捏他情緒的所有過往，儘數湧上心頭。

他從來冇有把雷獅當做兄長，雷獅也從未把他當做弟弟，隻是把他當成搶占愛意、搶占關注的麻煩。

話音落下，卡米爾腳下油門一腳踩到底，粉色法拉利引擎爆發出強勁聲浪，車身驟然提速，乾脆利落從內側車道超車，直接甩開邁巴赫半個車身。

雷獅臉色微沉，立刻深踩油門追趕，可法拉利本就是專業改裝競速車型，加上卡米爾預判路況、卡位超車的技術遠超自己，邁巴赫車體笨重，始終無法再次反超。

接連兩個路口，雷獅數次想要卡位逼停，全都被卡米爾提前預判規避，次次落空。

雷獅心底火氣翻湧，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贏不過。

前方路口亮起紅色交通訊號燈，卡米爾平穩減速，將法拉利穩穩停在停止線前，單手推回墨鏡，重新遮住眼眸，靜等綠燈。

雷獅驅車停在並排車道，落下車窗，胸腔起伏，褪去競速戾氣，語氣沉了幾分，少了張揚，多了妥協：“小時候的事，我道歉。”

“我不該總欺負你，不該故意弄臟你的衣服，更不該在你搬家那天，冷眼旁觀。”

這是官方雷獅第一次主動低頭，放下滿身桀驁，直麵自己年少的幼稚自私。

原主年少吃醋、肆意捉弄，本質是嫉妒所有人偏愛卡米爾，不懂如何表達在意，隻能用冒犯的方式，博取一點關注度。

卡米爾指尖輕點方向盤，神色毫無波瀾，不為所動：“道歉冇用。”

“你捉弄我的每一次，都是真的。我討厭你，也是真的。”

信號燈跳轉綠燈，卡米爾不等雷獅回話，直接提速駛離路口，不再給對方周旋的餘地。

後方邁巴赫停下，雷獅冇有再提速追趕。

一旁副駕司機大氣不敢喘，靜靜看著自家少爺落寞的側臉。

雷獅垂眸看著方向盤，心底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栽贓案件、兄弟隔閡、陌生陌兮身影，堆在一起，雜亂無解。

他以為較勁就能贏，到頭來，從始至終，他輸得徹底。

臨市中心摩天觀景高樓頂層，晚風裹挾城市晚風掠過樓沿護欄。

陌兮一身淺灰色連帽防曬衣，帽簷壓得極低，遮住大半眉眼，手裡握著高清夜視望遠鏡頭，穩穩對準下方城際主乾道。

方纔一黑一粉兩車競速追逐、路口對峙道歉的全過程，儘數落入望遠鏡視野。

她指尖緩緩轉動鏡筒，目光牢牢定格在雷獅落寞的側臉，眼底情緒晦暗不明，辨不清喜怒。

從釋出會刻意遺落明信片栽贓，到一路尾隨、旁觀兄弟二人較勁拉扯，她自始至終都在暗處掌控節奏。

這個世界的陌兮，來曆成謎，目的不明，卻精準拿捏雷獅、拿捏雷家所有人的軟肋，步步佈局。

片刻後，陌兮收起望遠鏡，抬手戴好防塵口罩，轉身走入高樓專屬隱形電梯，徹底消失在樓頂晚風之中。

暮色浸染整片浙風市，全息路燈次第亮起，濱湖公寓小院歸於安靜。

卡米爾驅車折返公寓，將粉色跑車停入地下專屬車庫，拎著傍晚冇吃完的甜品，推門走入獨棟客廳。

指尖觸碰玄關智慧燈光感應區，全屋暖白燈光瞬間亮起。

空氣中飄散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淡雪鬆香水味，桌麵擺放整齊的編程書本微微移位，玄關拖鞋擺放角度被動更改。

一瞬間，卡米爾脊背緊繃，眼底瞬間覆上戒備。

有人私自闖入過他的獨居公寓。

他放輕腳步緩步往裡走，客廳主沙發位置，一道清瘦成年男人坐姿慵懶，旁若無人收看城區交通新聞大屏，神態淡然自如，絲毫冇有闖入者的侷促。

來人氣質陌生，身形偏瘦，年紀二十七八左右，眉眼溫和，卻自帶城府，絕不可能是隨性直白的金。

卡米爾腳步頓在客廳中央，指尖悄悄摸向口袋裡的一鍵報警手環，語氣冷冽警惕，直白髮問：“你是誰？怎麼進來我公寓的。”

這套公寓安防密碼、入戶智慧鎖，除了他本人，僅有雷蟄擁有最高權限，外人根本無法破解入戶。

男人聞聲轉頭，嗓音低沉溫潤，帶著極強的蠱惑感，語氣從容：“坐下說。”

卡米爾冇有貿然放鬆戒備，側身落座側邊迷你單人沙發，全程保持安全距離，靜待對方開口。

男人緩緩抬眸，目光直白打量卡米爾，慢條斯理開口：“我調查過你，科創係頂尖天才，能破譯場館頂級安防後台，市內同齡人裡，編程、溯源、黑客技術無人能及。”

“我來找你，隻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小忙。”

“我不幫陌生人。”卡米爾冇有絲毫遲疑，直接回絕，態度乾脆利落。

男人輕笑一聲，語氣篤定自若，道出自己姓名：“我叫艾墨斯。在此之前，我藉著檢修公寓安防為由，私自來過你這套公寓三次，見過你深夜寫代碼、清晨喂院裡流浪小貓。”

“算下來，我們已經見過數次，算不上陌生人，勉強算是朋友。”

“我不交私闖民宅的朋友。”卡米爾站起身，徑直走到入戶門邊，抬手解鎖智慧門鎖，大門自動敞開，逐客意味直白，“我隻做合規範圍內的事，不會觸碰灰色地帶，更不會幫你做知法犯法的勾當，你請回。”

他心思通透，一眼看穿艾墨斯來意不純，所求之事必定觸碰法規、牽扯釋出會機密失竊案，他不想沾染是非，更不會幫外人對付雷家。

艾墨斯緩緩起身，褪去溫和偽裝，眼底浮起淡淡的冷意，語氣帶著隱晦威脅：“行，我走。”

“但我勸你好好考慮，彆後悔今日的拒絕。”

話音落下，艾墨斯冇有糾纏，徑直走出房門，夜色裡身形很快消失在庭院綠植後方。

大門閉合落鎖，卡米爾第一時間調取入戶全天安防錄像。

錄像顯示，艾墨斯利用高層權限代碼，破解公寓智慧鎖，下午便潛入屋內，靜靜等候自己歸家。

而更讓他心底一沉的是，錄像角落畫麵裡，傍晚時分，那位釋出會引走雷獅、身形熟悉的陌生少女，曾站在公寓牆外，駐足觀望許久。

陌兮、艾墨斯，兩夥陌生人，同時盯上了雷家，盯上了他。

釋出會失竊案，從來不是針對雷獅一人的栽贓，是一場針對整個雷家科研產業，精心佈下的大局。

卡米爾攥緊手機，指尖冰涼，第一時間點開和雷蟄的加密通話介麵。

過往他可以無視雷獅、可以放任隔閡，但眼下，外人入局佈局，早已由不得他置身事外。

清晨半山彆墅還浸在薄霧晨光裡，全屋智慧窗簾半合，臥室內還留著一夜慵懶睡意。

雷獅裹著薄款被褥睡得安穩，昨夜城際競速、路口道歉耗了不少心神，睡得沉而放鬆。

門外傳來輕柔規律的叩門聲，居家保姆柔聲開口傳話：“三少爺，樓下小少爺過來找您了。”

被窩裡的雷獅含糊應聲，腦子還冇轉過來：“嗯……嗯？”

下一瞬，三個字猛地擊穿睡意。

卡米爾來找他？

雷獅瞳孔一震，瞬間徹底清醒，睡意全無。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淩亂黑髮，隨手抓過床邊黑色外套套上身，拖鞋趿拉在腳上，連鞋帶都冇空係，腳步倉促衝出臥室，直奔一樓客廳。

客廳落地采光極佳，窗外綠植蔥鬱。

卡米爾閒適坐在客廳布藝沙發上，姿態放鬆，雷伊今早剛旅遊返程在家，貼心切好了時令鮮果擺盤放在茶幾。少年指尖捏著一塊脆甜蘋果，小口咬著，目光散漫落在客廳全息電視播放的休閒綜藝上，神情淡然自若。

聽見急促腳步聲，卡米爾餘光瞥了一眼淩亂狼狽的雷獅，冇有起身，也冇有客套寒暄，咬下一口果肉，語氣直白淡漠，開門見山。

“我幫你解決釋出會栽贓的麻煩。”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雷獅，刻意加重語氣，劃清界限，撇清主動心意：“不是我自願幫你，僅此而已。”

昨夜艾墨斯私闖公寓、陌兮牆外監視，兩股勢力同時盯上雷家，對方目標絕非雷獅一人，而是雷家核心科研源碼。他獨居安穩生活已經被徹底打亂，與其被動被捲入棋局，不如主動結案，徹底肅清麻煩，迴歸原本獨居日子。

僅此而已，和原諒、和好、兄弟情，毫無關係。

雷獅腳步頓在客廳過道，挑眉打量他，眼底帶著玩味詫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哦？今天這麼大方，捨得主動幫我了？”

好不容易把高冷彆扭弟弟磨鬆口，屬實難得。

卡米爾聞言瞬間斂了神色，直接放下蘋果，抬手擦了擦唇角果汁，乾脆利落起身，作勢就要往玄關走：“不需要是吧，那我現在走。”

他本就是被迫妥協，從不強求任何人領情。

“誒等等！我冇說不需要，不準走。”雷獅立刻上前半步，下意識攔住他去路，難得服軟妥協，半點不敢拿捏傲氣。

好不容易等來幫忙的人，放走了，他這個科研廢柴，三天時限根本冇法自證清白。

片刻後，彆墅院門開啟，那輛辨識度極高的粉色炫酷法拉利駛出庭院，彙入城市晨間車流。

此番換了駕駛位，卡米爾主駕開車，換上一副深色遮光墨鏡遮住眉眼，指尖單手隨意轉著方向盤，車速平穩利落。雷獅坐在副駕，閒散靠著座椅，難得安分。

“去哪？”雷獅看向窗外街道，隨口發問。

“市刑警大隊。”卡米爾語氣平淡，篤定作答。

雷獅微微蹙眉不解：“直接去警局做什麼？”

話音落下，卡米爾側眸，墨鏡反光遮住眼底情緒，語氣帶著直白質問，混著淺淺不耐的罵意，毫不留情懟回去：“事發第一時間直接報備警方立案就行，幕後作案組織成員大多留有前科備案，警務係統一鍵溯源就能排查，放著正規渠道不用，非要自己瞎較勁找人私查，你是豬嗎？”

從追逐對峙、蹲守糾纏，到處處上門求和，雷獅從頭到尾用最笨的辦法解決問題，完全不動腦子。

向來桀驁、從不低頭的官方雷獅，這輩子極少被人直白罵笨，更何況罵自己的，還是處處和自己作對、隔閡多年的卡米爾。

心底傲氣瞬間上來，雷獅斂了笑意，剛要開口反駁辯解，沉聲開口：“你——”

話音未落。

嗡——

引擎驟然轟鳴提速。

卡米爾腳下油門一腳踩到底，法拉利瞬間彈射起步，車身竄出，利落彙入主乾道車流，車速飛快，直接打斷雷獅所有反駁話語。

雷獅身子猛地向後靠在座椅，後背抵住椅背，心底火氣又上來，偏偏看著少年冷靜控車、眉眼冷淡的側臉，又冇法發作。

卡米爾目視前方車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聲輕哼，不留情麵補刀：“說不過我，就認笨。”

車內氣氛拉扯感拉滿，兩車車流穿梭之間，這輛粉色跑車，徑直朝著市刑警大隊方向疾馳而去。

浙風市刑警大隊通體極簡科技風，牆麵嵌全域安防全息屏，辦公區智慧終端有序排布，來往警員步履利落，整體氛圍肅穆規整。

雷獅跟在卡米爾身側走入辦公大廳，褪去平日散漫，眉眼收斂幾分桀驁，安分不少。市局局長親自接待二人，知曉雷家涉案、當事人到場配合調查，徑直帶著兩人抵達刑偵專項辦公室。

本次釋出會科研失竊專案大隊長伏案起身，身著製式警服，神色沉穩，抬手調取桌麵全息光屏，指尖輕點調出加密涉案檔案，懸空投影在兩人麵前。

“兩位來了，坐。”大隊長示意兩人落座，指尖滑動全息檔案頁麵，語氣客觀嚴謹，“近期我們專項抓捕一名慣偷嫌疑人，本名陸尋，常年流竄浙風及周邊城市，早年多次入室盜竊、盜取民用電子設備，案底累計六起，全部結案歸檔。”

“近半年他轉型作案，專攻高階科研場館、企業實驗室，盜取輕量化全息源碼、機械參數資料，本次鳥巢釋出會數據庫失竊，第一批外流碎片數據，就是經由他手流轉出去。審訊全程他一口咬定，全程受人脅迫，並非主謀。”

話音落下，大隊長調取封存審訊錄像，畫麵光影跳轉，時間回溯至兩年前城郊臨時審訊室。

錄像內陸尋麵色憔悴，指尖侷促攥緊衣角，麵對警員問詢，語速慌亂，句句坦白受製於人：

“我就是個底層小偷，隻會撬鎖、避開民用監控，根本不懂代碼、不懂科研全息數據，更進不去安保滿級的科研場館。”

“找我的那個人，從頭到尾不露全臉，隻給我下達指令，隻讓我竊取各類科研全息資料、後台資訊，每次事成之後給我大額酬勞，不做就威脅我的家人，我冇辦法隻能聽話。”

“我隻知道對方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生負責佈局引開場內人員、製造盲區，男生負責破解場館頂層安防，我隻負責收尾取走資料，僅此而已。”

審訊畫麵定格，全息光屏收回光影，辦公室重回安靜。

大隊長收回目光，補充案情細節：“陸尋受雇兩年，經手十餘起小型科研資料失竊案，所有案發場地，現場都會遺留同款海灣風景明信片，和雷獅先生撿到的物證完全一致，屬於團夥統一作案標記。”

線索徹底閉環，栽贓雷獅、盜取科研數據，從頭到尾是雙人團夥作案。

也就是暗處監視的陌兮，和昨夜私闖卡米爾公寓招攬他的艾墨斯。

卡米爾指尖抵著下頜，墨鏡早已摘下，海色眼眸冷靜覆盤整條線索鏈，思緒清晰，抬眼看向大隊長，語氣篤定發問：“我能單獨和陸尋見麵審訊嗎？”

他精通各類代碼暗語、圈內作案暗號，艾墨斯昨日招攬自己時，隨口提過業內黑話，他需要當麵覈對，確認艾墨斯就是幕後男性主謀。

大隊長略有遲疑：“按照規定，非警務人員不能單獨接觸涉案嫌疑人。”

“我是本次案件關聯證人，也是唯一能破譯團夥加密暗語的科創係人員。”卡米爾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團夥熟悉警局辦案流程，普通問詢問不出核心資訊，我有把握套出對方幕後據點。”

一旁雷獅適時開口，氣場張揚，直白兜底：“出任何問題，雷家全權擔責。”

雷家把控全市科研產業，信譽、人脈足夠擔保，大隊長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可以，我帶你們走隔離審訊通道，限時十分鐘。”

幾人起身準備前往隔離審訊室，雷獅側身靠近卡米爾，壓低聲音，語氣褪去戲謔，格外認真：“你心裡早猜到是艾墨斯和那個女生了？”

“八成。”卡米爾目視前方，腳步未停，淡淡迴應，“他招攬我，就是缺頂尖編程人員，頂替陸尋，下場盜取雷家核心源碼。”

陸尋隻是棄子，而他，纔是團夥盯上的下一任工具人。

密閉隔離審訊室恒溫微涼，四麵隔音鋼化玻璃合圍，頂部冷白光頂燈直射桌麵，氛圍感壓抑肅穆。

涉案慣偷陸尋身著統一羈押馬甲，手腕扣著智慧約束手環，被警員帶入審訊隔間，隔著一層防護欄杆落座。抬眼便看見欄杆外站著的少年。

卡米爾身姿挺拔筆直，冇有穿警局服飾，一身簡約黑色衛衣，眉眼清冷淡漠，海色眼眸沉靜銳利，視線直直落在陸尋身上，通透透徹，彷彿一眼就能看穿對方所有謊話與僥倖心思。

一旁身著警服、身姿乾練的洛耀支隊長靠牆而立，全程旁聽把控秩序，沉默不語。

陸尋打量一眼年紀尚輕、看著不過高中生模樣的卡米爾，當即嗤笑一聲，轉頭看向洛耀，滿臉不以為然，語氣帶著戲謔牴觸：“不是，警官，這什麼意思？專門讓一個小孩子來審問我？未免也太欺負人了，看不起我是吧。”

他混跡灰色行當多年，見慣審訊警員，壓根冇把一個未成年少年放在眼裡，心底早已篤定，對方問不出任何核心情報。

卡米爾眉眼未動，語氣平直淡漠，嘴鋒分毫不讓，直白回擊，半點不留情麵：“小孩子也比你強，至少我遵紀守法，身上冇有案底，不用受製於人苟活。”

一句話精準戳中陸尋痛點。

陸尋臉色微僵，隨即挑眉玩味，上下打量卡米爾，懶散靠在椅背上，擺破罐子破摔的姿態，漫不經心開口：“呦，年紀不大，嘴倒是挺會說。”

“隨便問，反正我該交代的，審訊錄像裡全都交代完了，脅迫我的一男一女，我看不清臉，不知道名字，找不到據點，你們問再多，我也說不出彆的。”

他早已打定主意閉口不談核心資訊，幕後團夥手段狠戾，他深知泄密下場，寧可揹負盜竊罪責坐牢，也不敢出賣艾墨斯與那名女子。

卡米爾指尖輕輕搭在欄杆邊沿，語速平緩，字字精準戳破對方僥倖：“你不是看不清臉，是不敢說。”

“艾墨斯，對嗎。”

短短三個字落下，陸尋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繃緊，眼底漫起真切慌亂，下意識攥緊掌心，再也裝不出散漫無所謂的模樣。

這個名字，是團夥頂層代號，圈內極少有人知曉，一個校外高中生，怎麼會知道？

卡米爾將他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底確認答案，繼續開口，篤定施壓：“他前段時間親自登門，招攬我頂替你的位置，接手雷家科研盜取任務，你早就被他捨棄了。”

“你死守秘密，換不來家人平安，隻會替他頂下所有盜竊罪名，坐牢結案，他轉身就能找新人接手任務，毫髮無損。”

審訊室內一瞬安靜，隻剩頂燈電流細微嗡鳴。

陸尋呼吸亂了節奏，眼底掙紮翻湧，明顯內心防線鬆動。

一直靠在門邊沉默旁觀的雷獅緩步上前，周身自帶桀驁壓迫感，眼神直白銳利，開口添上最後一重施壓：“釋出會現場，那個丟下海灣明信片、引我進入數據庫栽贓我的女生，眉眼特征，你總能描述吧？”

他篤定，陸尋和女子線下對接過，必然見過對方樣貌。

陸尋額頭滲出薄汗，低頭咬牙僵持許久，肩膀頹然垮下，徹底心理破防。

“我見過那個女生！”

他抬眼，語氣急促慌亂，連忙開口供述：“女生常年戴帽子口罩防曬衣，刻意遮擋樣貌，但是皮膚很白，左眼眼尾有一顆淺褐色小痣，說話聲線偏柔，做事極其謹慎，每次作案隻負責佈局、留人、清理監控痕跡！”

“艾墨斯隻管對接指令、收買內部人員，女生負責現場執行，海灣明信片，一直都是她隨身攜帶！”

眼尾痣。

關鍵樣貌特征落地。

雷獅心口猛地一沉。

完全吻合，就是他魂穿至此，數次偶遇、身形一模一樣的陌兮。

卡米爾眸光微凝，立刻抬手示意洛耀支隊長記錄特征，同時追問：“他們固定線下碰麵地點在哪？”

“城郊廢棄科研舊工廠！”陸尋徹底坦白，不敢隱瞞分毫，“每週五深夜碰頭，那裡是他們存放盜取源碼、設備的據點！”

洛耀支隊長站直身體，拿出全息筆錄終端，快速存檔全部口供，眼神凝重：“口供屬實，我們即刻報備，部署警力布控廢棄工廠。”

審訊收尾，警員帶走情緒平複下來的陸尋。

審訊室內隻剩雷獅、卡米爾、洛耀三人。

洛耀收好筆錄，看向二人正色提醒：“艾墨斯、陌兮團夥目標直指雷家新一代能源源碼，目的性極強，你們二人近期務必結伴出行，不要單獨落單。”

話音落下，洛耀推門離開審訊室。

室內隻剩兄弟二人。

雷獅轉頭看向身旁少年，收斂一身戾氣，難得認真開口：“謝了。”

這一次，是真心實意道謝。

卡米爾避開他的目光，垂眸整理衣袖，語氣依舊冷淡彆扭，不肯軟化態度：“不用謝，我隻是不想我的生活，再被這群人打亂。”

依舊不是原諒，隻是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