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野豬吃不了細糠蘇彥飛被老爹這麼一點撥,更來勁了。他抄起那份房產證翻開,嘴裡嘖嘖有聲。
“江南府五百平的別墅王——”
他故意拖長了腔調,把房產證舉得高高的,像是在展示什麼了不起的發現。
“嘖嘖,好大的手筆啊……”
劉萍從旁邊伸過頭來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她抱著胳膊,下巴擡得老高,整個人從骨子裡往外冒著尖酸。
“放眼雲州,隻有宏爺才配拿下的豪宅,這麼大方送給我蘇家?”
她把臉懟向林天,眼神像在看路邊攤上賣假貨的小販。
“你真當我蘇家是傻子嗎?”
蘇彥飛把房產證合上,兩隻手捏住封麵和封底,往兩邊一撕。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他撕了一下不過癮,又撕了一下,碎紙片從他指間落下來,飄了一地。
“這就是你的天價賀禮?”
蘇彥飛把手裡剩下的半截也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像是剛倒完垃圾。
“還不如讓那群送外賣的組個車隊來擺點花樣——也好讓我們笑一笑,我高興了還能賞你兩塊骨頭!”
周圍幾桌賓客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蘇家贅婿的名聲在雲州本來就是個笑話,今天這齣戲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精彩。
蘇清雪站在原地,從頭到尾沒有笑。她隻是看著林天,目光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動搖,隻有一片已經冷透了的平靜。
“林天,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林天擡起眼,看向蘇清雪。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從前那種試圖解釋的急切都沒有了。三年前她救了他,他以為這個女人至少有一點和別人不一樣——她能看到表麵之下的東西。現在他知道了,這個女人看人的眼光和蘇家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野豬吃不了細糠。”
聽到這句調侃,旁邊一桌的賓客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捂著嘴咳嗽了好幾聲。
蘇清雪臉色驟變。
“你!”
她盯著林天,嘴唇抿成一條線,胸脯起伏了兩下,卻噎得說不出話。
蘇彥飛拉住她胳膊。
“姐,算了。”
他斜眼看著林天,嘴角掛著那種已經看透一切所以懶得計較的笑。
“他這種人,就是死鴨子嘴硬。”
他的目光越過桌上的碎紙片和被踩過的車鑰匙,落在最後一尊貔貅玉雕上,眼睛裡亮了一下。
“這不還有一件麼?”
他走到玉雕前,雙手捧起那尊沉甸甸的玉貔貅,左右端詳了一圈,表情玩味。那塊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貔貅的鬃毛紋路清晰得像是真的在飄動,但這會兒落在蘇彥飛眼裡,跟地攤上幾十塊錢的樹脂擺件也沒什麼區別。
“買這玩意兒,應該花了好幾百塊吧?”
他把玉雕掂了掂,沖林天擠眉弄眼。
林天看著那雙捧著玉雕的手。
“這對貔貅玉雕,普天之下,僅此一對,有價無市。”
林天說的很認真,但聽在蘇彥飛耳裡,不過又是一句裝逼之詞,他翻了個白眼;
“切!你就編吧,嚇唬誰呢!”
他把玉雕舉到眼前,誇張地左看右看,嘴裡陰陽怪氣。
“普天之下,僅此一對?真有那麼名貴的寶貝——”
蘇彥飛把玉雕從眼前移開,看向林天,笑容裡全是鄙夷。
“你這廢物送一輩子外賣,都換不來!”
老太君從主座上站起來,擡手示意。
“小飛,這對玉雕我挺喜歡的。”
她的聲音比之前疲憊了許多,但還在試圖把場麵往回拉。
“不管怎麼說,也是林天的一番心意,就留著吧。”
蘇彥飛轉過頭看向奶奶,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奶奶,這種假貨,有什麼好寶貝的?”
他把玉雕在手裡轉了一圈,語氣越來越沖。
“這擺家裡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蘇家買不起真的——”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有損我蘇家豪門的臉麵!”
話音未落。
他舉起雙手,將玉雕高高揚起。
老太君臉色驟變,柺杖在地上一頓,想要開口阻止。
但已經來不及了。
玉貔貅從蘇彥飛的手中墜落,撞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厚重而深沉,像是有什麼活物在撞擊中發出了最後的悲鳴。
貔貅雕件斷為兩半。
斷裂處露出溫潤細膩的玉質紋理,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澤。那種光澤不是玻璃的刺眼,不是樹脂的塑料感,而是一種流淌了億萬年的溫潤,像是石頭裡麵藏著一汪永遠不會幹涸的水。
老太君跌坐回椅子上。
她看著地上斷成兩半的玉雕,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唉……”
那一聲嘆息裡,藏了很多東西。
林天看著地上的碎片,搖了搖頭。
“龍坑和田玉,品相乃是龍國和田玉中最上乘者,有國玉之稱。”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到像是在念一段和自己無關的鑒定報告。
“這對貔貅,更是出自聖玉堂祖師爺金麒麟之手。”
他擡起頭,看向蘇彥飛。
“你這一砸,便是搭上整個蘇家,都賠不起。”
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蘇彥飛笑了。
彎著腰拍著大腿的誇張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他扶著桌沿直起腰,擦了擦眼角,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
“且不說這是不是真的,就我蘇家如今的地位——”
蘇彥飛伸手指了指地上斷成兩半的玉雕,又指了指自己,語氣裡滿是誌得意滿的囂張。
“摔個破玉雕,還要搭上全副家產?”
他的話還沒落地,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什麼事情,笑得這麼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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