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做假也要花點心思蘇清雪的聲音裡帶著試探,像是在等待一個否定的答案,好讓她對林天的所有判斷不至於在這一刻全盤崩塌。
但蘇彥飛的反應比她快得多。他衝到主桌前,激動地指著林天,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怎麼可能是他送的!”
蘇彥飛神情激動,唾沫星子在燈光下飛舞。
“你們別被這廢物騙了!這明明是雲州商會的賀禮!除了雲州商界的鰲頭宏爺,還有誰有資格以雲州商會的名義送禮?!”
蘇清雪搖了搖頭。
她沒有看蘇彥飛,目光還停留在林天臉上。
“可剛才那位小姐說了,她不是替宏爺辦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回憶什麼重要的資訊。
“宏爺在雲州確實權勢滔天,但我聽說,他背後,還有一位來自京都的大人物。”
蘇從文的目光猛然轉向林天,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某種難以置信的猜測。
“難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蘇彥飛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隨即笑聲越來越大:“姐,你不會是想說,林天就是宏爺背後的大人物吧?”
蘇彥飛的笑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轉過身,伸手指著林天,手指尖都因為笑得太誇張而發抖。
“若他當真有如此顯赫的身份,怎麼可能在我蘇家白吃白喝三年?”
林天看著他。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何不可?”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朵裡。
“別用你那狹隘的眼光,來衡量我的身份。”
蘇彥飛收回手指,上下打量著林天,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裝呢?”
他擡手指了指宴會廳門口的方向,那個麵具女人和四名旗袍女離去的方向。
“剛才那些人,都是你請來演戲的吧?”
蘇彥飛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得意。
“可惜,你的伎倆,太過拙劣。”
蘇清雪皺起了眉頭。
“小飛,你的意思是?”
蘇彥飛轉向蘇清雪,臉上恢復了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
“姐,我蘇家晉陞豪門,就是因為加入了雲州商會。這賀禮既然是雲州商會的意思,又怎會派一個無名丫頭送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所有人消化他推理的時間。
“宏爺是什麼身份?雲州商會的會長!他要送禮,會不親自出麵?就算不親自出麵,也一定會派一個叫得上名號的人物來。剛才那個女人,戴著麵具,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這算什麼?”
蘇清雪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林天。那雙眼睛裡的動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深的嫌惡。
“林天,我沒想到,你為了挽回我對你的感情,連雲州商會都敢冒充。”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甩掉什麼粘在鞋底的髒東西。
“可你這樣,隻會讓我更噁心。”
林天的心越來越冷,他勾起嘴角,笑意不達眼底。
“天價賀禮你視若無睹,他空口白牙的汙衊,你深信不疑。”
蘇彥飛冷哼一聲,走到主桌前,目光在四份賀禮上掃了一圈。
“天價賀禮?”
他伸出兩根手指,夾起那張百億黑卡。純黑色的金屬卡片在他指尖翻轉了兩下,他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
“也不知道哪裡淘來的玩具卡!”
話音未落,他將黑卡握在手中,兩手用力一掰——
“啪!”
一聲脆響。
黑卡斷成了兩半。
老太君從座位上霍然站起,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小飛!”
聲音蒼老而急促,但已經來不及了。
酒店走廊。
李龍用力拍著房門,神色焦急。
“清舞,清舞!”
房門開啟了。
蘇清舞衣衫整齊,睡眼惺忪地靠在門框上。頭髮微亂,眼神還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睡眠中被吵醒。
“龍哥?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
李龍鬆了口氣,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待會再和你解釋,宴會開始了,我們先過去吧。”
他拉著蘇清舞朝電梯走去,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表情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蘇清舞揉了揉眼睛,任由他拉著走,完全沒有注意李龍嘴角的紅腫和略顯狼狽的走路姿勢。
宴會廳裡。
老太君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老人家今年七十歲了,拄了十幾年的烏木柺杖,見過蘇家從風光到落魄再到今天重新站起來。她自認這輩子看人的眼光不差,可此刻她看著眼前這一幕,手指都在發抖。
她太君伸出枯瘦的手,先指了指蘇彥飛,又指向蘇清雪。
“你們……”
聲音卡在喉嚨裡,半天才擠出來。柺杖被她攥得死緊,重重敲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響。
“糊塗!”
兩個字砸在地上,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蘇彥飛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奶奶,不就是個玩具卡嗎?”
他把手裡斷成兩截的黑卡隨手丟在桌上,語氣輕鬆得像剛拆了個零食包裝袋。
“您要喜歡,我回頭給您搞一卡車!”
說完他又彎腰撿起那把車鑰匙,湊到眼前端詳了一番。金色的公牛標誌在燈光下反著光,他把鑰匙翻了個麵,又翻回來,然後手指一鬆。
鑰匙落在地上。
他擡腳,皮鞋底踩了上去,碾了兩下。
“仿的還挺像啊。”
蘇從文搖了搖頭,嘴角掛著笑。他不是在笑自己兒子摔東西的行為,而是在笑林天——笑這個廢物女婿造假都不做功課。
“蘭博基尼Veneno車型,國內還從未出現過。”
他的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常識性錯誤,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耐心。
“你做假也花點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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