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國寶級藏品隻見李龍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臉上被林天揍出來的淤青被粉底蓋住了大半,但仔細看還是能瞧出幾分痕跡。
林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不是剛纔在大堂給清舞下藥的那個畜生嗎?
再看蘇清舞,她挽著李龍的胳膊,動作自然,完全看不出不到一個小時前還癱軟在酒店大堂裡神誌不清的模樣。
林天收回目光,不動聲色。
但他心裡那個疑問卻越來越重——
清舞怎麼還和他在一起?
劉萍眼睛尖,第一個迎了上去。她臉上堆滿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聲音比剛才罵林天的時候高了八度。
“哎呦,李少!你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我們好出去迎接啊!”
李龍擺了擺手,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伯母客氣了,我和清舞遇到了一點事情,來晚了。”
說著他開啟手中的禮盒,遞到劉萍麵前。盒子裡躺著一枚玉佩,燈光落在玉麵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剋製的得意。
“這枚玉佩是我送給蘇家的賀禮,慶祝蘇家晉陞豪門。”
蘇從文連忙從主桌旁迎上來,接過禮盒細細端詳。他是個識貨的人,一看那玉的成色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
“李少真是有心了!這玉佩,來頭可不小吧?”
李龍嘴角微微一勾。
“伯父好眼光。”
他伸手指了指玉佩上的紋路,語氣愈發自得。
“這玉佩用的是龍坑和田玉,出自聖玉堂大弟子裴公瑾之手,我特意託人從京都買來的——市場上可見不著。”
蘇從文捧著禮盒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龍坑和田玉,聖玉堂大弟子的手藝,京都的人脈——這哪是送禮,這是往蘇家長臉。他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李少不愧是江城第一豪門的少爺,人脈就是廣。清舞真是找了個好男朋友啊!”
蘇彥飛湊了過來,伸著脖子往禮盒裡瞅了一眼。他其實根本分不清和田玉和普通玉石的區別,但這不妨礙他擺出一副內行的架勢,搖頭晃腦地品評起來。
“李少送的玉佩,這色澤,這做工——簡直太完美了!”
他說完轉過頭,拿眼角夾了林天一下,從鼻孔裡冷哼一聲。
“不像那些幾百塊的地攤貨,假得不能再假了,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李龍眉頭一挑,來了興緻。
“嗯?什麼地攤貨?”
蘇彥飛像是等到了捧哏的,立刻擡手指向主桌。
“就那個玉雕啊!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剛摔了一個呢——”
他又指了指地上斷裂的玉貔貅,碎塊還散落在大理石地麵上,斷裂處溫潤的光澤在水晶吊燈下若隱若現。他彎著腰湊近李龍,滿臉狗腿相。
“李少你放心,我這就讓人把這破爛清理掉,省得礙了你的眼!”
李龍順著蘇彥飛手指的方向看向主桌。
“玉雕?”
他看到了那尊完好的玉貔貅。通體溫潤,鬃毛纖毫畢現,靜靜臥在托盤上。
然後他轉頭,看向地上。
李龍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然後他甩開蘇清舞挽著他胳膊的手,兩步衝到那堆碎片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蘇從文手裡的禮盒差點脫手。
“李,李少,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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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飛趕緊上前去扶。
“李少,你快起來,小心碎片……”
李龍一把甩開蘇彥飛的手,力道大得讓蘇彥飛往後踉蹌了兩步。
“滾開!”
他幾乎是趴在地上,臉湊到斷裂的玉雕跟前,瞪大眼睛,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伸出去,沿著斷口處的紋理輕輕劃過。他的嘴唇在發抖,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真的……這是真的……”
他的指尖停在貔貅底座的一處紋路上,瞳孔驟然收縮。
“聖玉堂祖師爺金麒麟的印記!”
他猛地擡起頭,臉上肌肉抽動,目光死死釘在蘇彥飛身上。
“你剛才說,這玉雕,是你摔的?”
蘇彥飛被李龍的眼神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狗腿笑還僵在那裡,嘴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
“對,對啊,怎麼了李少……”
李龍站了起來。
他擡手,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蘇彥飛臉上。響聲清脆,回蕩在整個宴會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指著地上斷裂的玉雕,手指在發抖,聲音因為激動而劈叉。
“你知不知道,這麼大一塊龍坑和田玉,有多難得?”
蘇彥飛捂著臉,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你是說,這是真的?怎麼可能……”
李龍打斷他,聲音拔得更高了。
“你在質疑我?我李家就是做玉石起家的!”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劉萍手裡那個禮盒。
“龍坑和田玉的品相,是整個龍國的和田玉中最上乘的——”
他又指了指地上斷裂的玉雕。
“我那塊玉佩,用的充其量是邊角料,便已價值百萬。而這塊——”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溫潤的碎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光是原石就價值千萬!”
蘇彥飛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我不知道……”
李龍擡手又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另一邊臉上。
“不知道你還敢亂摔!”
蘇家人都愣住了。蘇清雪上前一步,想要打個圓場。
“李少,小飛他也是一時衝動,你給我個麵子……”
李龍轉頭看向她,嘴角掛著冷笑。
“若僅是如此,也就罷了。”
他蹲下身,手指輕觸斷裂處的紋路,聲音沉了下去。
“可這對玉雕,是聖玉堂祖師爺金麒麟親手雕刻。自他老人家仙逝,已成絕版。”
蘇清雪瞳孔微縮,後麵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李龍站起身,目光掃過蘇家眾人,最後落在地上那堆碎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真正懂行的人看到寶貝被毀時的心痛和憤怒。
“他摔的可不是普通的寶貝——”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是國寶級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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