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盯著手機螢幕上閃爍的"未知號碼"四個字,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半秒,才劃開螢幕。VIP室裡理查德留下的雪茄煙霧還未散儘,混合著威士忌的醇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林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我是陳老的人。您最好立刻離開賭場,有人在監視您。"
硬幣在賭桌上旋轉的殘影還在林小北眼前晃動。三小時前,他在撲克牌桌上贏下卡森集團亞洲區副總裁理查德的場景曆曆在目——那個德國人臨走時陰鷙的眼神,現在想來彆有深意。
"具體什麼情況?"林小北壓低聲音,同時向阿Ken使了個眼色。技術宅立刻會意,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賭場監控係統。
"黑石集團的周永仁昨晚見了趙大龍,他們——"
電話突然斷線。林小北皺眉看向窗外,澳門塔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老闆,"阿Ken推了推眼鏡,"賭場東側出口有兩個生麵孔,已經徘徊二十分鐘了。"
林小北將手機揣進西裝內袋,理了理條紋襯衫的袖口。三個月前他還是個破產的賭徒,現在卻要麵對國際財團的圍剿。命運的反轉快得令人眩暈。
"聯絡雨晴,讓她小心行事。"他抓起桌上的籌碼塞進口袋,"我們從廚房通道走。"
蘇雨晴將香檳杯放在托盤上,眼角餘光掃過貴賓廳角落的三人。那個梳著油頭的男人她認識——趙大龍的左膀右臂"刀疤強",此刻正彎腰聽一個穿阿瑪尼西裝的中年人說話。
"...資金鍊...地下錢莊...明晚..."零碎的詞句飄進耳朵。蘇雨晴假裝整理桌布,不動聲色地靠近。
"周總放心,林小北的賬戶明天就會凍結。"刀疤強獰笑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慈善撲克大賽就是他身敗名裂的地方。"
蘇雨晴的手指一顫,水晶杯相撞發出清脆聲響。三人警覺地抬頭,她立刻換上職業微笑:"需要再開一瓶拉菲嗎,先生們?"
阿瑪尼西裝——周永仁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才擺擺手示意她離開。轉身時,蘇雨晴感到後背沁出一層冷汗,製服裡的手機像塊烙鐵般發燙。
"這不對勁。"阿Ken將三台顯示器轉向林小北,"黑石集團通過開曼群島的殼公司,在過去四小時內轉移了2.7億美金。"
林小北的公寓位於澳門半島最高階的壹號湖畔,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燈火。他盯著資金流向圖,紅色箭頭像毒蛇般纏繞在他的幾個主要賬戶上。
"他們想斷我糧草。"他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慈善撲克大賽需要5000萬保證金,如果我賬戶被凍..."
門鈴突然響起。阿Ken調出監控,蘇雨晴蒼白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她身後電梯間的反光裡,隱約有人影晃動。
"她被跟蹤了。"林小北箭步上前開門,一把將蘇雨晴拉進屋內。女孩的呼吸急促,職業套裝的後背已經汗濕。
"明晚的比賽是個陷阱!"她抓住林小北的手臂,"趙大龍和黑石集團聯手了,他們要——"
刺耳的警報聲打斷了她。阿Ken的平板電腦上,代表fanghuoqiang的綠色屏障正被紅色代碼迅速侵蝕。
"有人在黑我們的係統!"技術宅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對方至少有三個頂級黑客同時進攻。"
林小北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陳天豪的私人號碼。
"小北,"老人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立刻銷燬所有電子記錄。明晚的慈善撲克大賽你絕不能參加。"
"師父,到底——"
"周永仁買通了裁判組,"陳天豪語速飛快,"他們會用標記牌讓你輸光保證金,然後趙大龍的地下錢莊會以追債為名接管你的抵押物。"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暴雨突然傾盆而下。林小北望向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恍惚看見自己剛來澳門時在雨中狼狽躲債的身影。
"老闆!"阿Ken突然大喊,"他們突破了第一道fanghuoqiang!"
蘇雨晴奪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出殘影:"給我三十秒。"她快速輸入幾行代碼,轉頭對林小北解釋,"我在摩根大通實習時學過金融安全係統。"
林小北怔住了。這個總是為他調酒、對他溫柔淺笑的女孩,此刻眼中閃爍著陌生的銳光。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音越來越急,像無數手指在敲擊棺材板。
陳天豪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小北,你現在唯一的出路是——"
電話再次中斷。房間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雨聲交織。突然,所有燈光同時熄滅,應急燈投下血紅色的陰影。
"備用電源啟動了。"阿Ken的聲音發顫,"對方切斷了整棟樓的電力。"
黑暗中,林小北感覺蘇雨晴冰涼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三個月前他赤手空拳來到澳門,現在卻要麵對跨國財團和地下勢力的圍獵。賭城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開來,像一場模糊的噩夢。
"阿Ken,"他聽見自己冷靜得可怕的聲音,"能追蹤到資金最終流向嗎?"
技術宅的眼鏡反射著螢幕冷光:"大部分進了趙大龍在葡京的地下錢莊,但有筆3000萬的款項..."他突然倒吸一口氣,"轉到了雨晴工作的賭場賬戶!"
蘇雨晴的手猛地收緊。林小北轉頭看她,女孩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這是栽贓。"林小北斬釘截鐵地說,"他們想離間我們。"
一道閃電照亮房間,刹那的光明中,三人交換了眼神。林小北突然笑了,那是賭徒看穿莊家把戲時的笑容。
"既然他們要玩大的..."他走向保險櫃,輸入密碼取出三本不同顏色的護照,"我們就陪他們玩場終極賭局。"
暴雨拍打窗戶的聲音越來越響,彷彿整個澳門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戰栗。遠處賭場的霓虹燈在雨霧中扭曲變形,像一張張嘲笑的臉。
林小北將護照分給兩人,自己那本封麵上燙金的"林"字在閃電中熠熠生輝。三個月前他失去一切,現在卻要押上性命與靈魂。
"明天太陽升起前,"他輕聲說,"我們要讓周永仁和趙大龍知道——"
電話第三次響起。陳天豪的號碼,但接起來隻有電流雜音。雜音中,隱約能聽見老人急促的呼吸,和一聲模糊的"小心"。
接著是槍響。
通話戛然而止。林小北握著突然安靜的手機,看見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正裂成無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