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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雨夜告白
遊輪的汽笛聲還在林小北耳邊迴盪。
他坐在安全屋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監控螢幕上定格著遊輪賭局最後混亂的畫麵——蘇雨晴摔碎香檳杯，富豪驚慌失措的表情，以及趙大龍手下在人群中陰冷的注視。
"你看了十七遍了。"阿Ken從電腦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數據都分析完了，確實是趙大龍設的局。"
雨水突然拍打在落地窗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撓。林小北猛地站起來，酒杯砸在地毯上，暗紅的酒漬像一灘血。
"我需要出去。"
他冇等阿Ken迴應就衝出門，電梯下降的三十秒裡，遊輪上被下藥時的眩暈感又回來了。那種失去控製的恐懼，比破產那天在ATM前看著餘額還要強烈。
澳門夏夜的暴雨像一道水簾。林小北在雨中奔跑，西裝很快濕透貼在身上。蘇雨晴公寓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像黑暗裡唯一的浮標。
門鈴按到第三下時，貓眼裡閃過一道光。
"你瘋了？"蘇雨晴拉開門，髮梢還滴著卸妝水，"趙大龍的人可能就在——"
"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林小北的聲音卡在喉嚨裡，"那杯酒...如果我喝下去..."
蘇雨晴的手指僵在門把上。雨水順著林小北的下巴滴落在她拖鞋上，那雙總在賭場裡遊刃有餘的眼睛，此刻像被海浪打碎的舷窗。
陽台的推拉門漏進潮濕的風。蘇雨晴扔給他乾毛巾，開酒器旋進木塞的聲音格外清晰。
"1982年的拉菲，"她倒了兩杯，"陳天豪送我的生日禮物。"
紅酒在杯壁掛出淚痕般的痕跡。林小北看著遠處新葡京酒店的金光刺破雨幕，突然笑起來："兩週前我還在為泡麪漲價發愁。"
蘇雨晴的酒杯停在唇邊。她今天冇塗口紅，嘴角有顆平時被粉底蓋住的痣。
"知道我怎麼認出那杯酒有問題嗎？"她突然說，"三年前我負責的VIP客戶用同樣手法xiqian，他們在我酒裡加了氟硝西泮。"
林小北的酒杯磕在欄杆上。
"三天記憶空白，醒來時賬戶多了兩百萬。"蘇雨晴的指甲無意識颳著杯壁，"陳天豪把我從警察局撈出來的那天，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dubo。"
雨聲忽然變大。林小北發現她手腕內側有道淡白色的疤，像被什麼銳器劃過。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蘇雨晴轉過臉，睫毛在霓虹燈映照下像沾水的鴉羽，"賭場裡最危險的從來不是輸錢。"
他們的影子在雨水沖刷的玻璃上交疊。林小北聞到她發間茉莉混著菸草的味道，比任何賭桌上的籌碼都讓人眩暈。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阿Ken發來的監控畫麵讓林小北渾身血液結冰——四個戴摩托車頭盔的人正在砸他公寓的門。
"趙大龍的問候到了。"他把手機推給蘇雨晴，卻發現對方表情比自己還平靜。
"意料之中。"她抿了口酒，"陳天豪說過，當敵人開始用暴力，說明他們在牌桌上已經輸了。"
淩晨三點，暴雨轉為細密的雨絲。林小北站在自己公寓的廢墟裡，踩過液晶屏碎片時發現下麵壓著張照片——他和蘇雨晴在遊輪酒會上的合影，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叉。
"搬去安全屋吧。"陳天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背景音裡有籌碼碰撞的聲響，"順便告訴雨晴，她父親當年的案子有新線索了。"
天快亮時，林小北在安全屋的監控螢幕前啃著冷掉的三明治。阿Ken調出的新畫麵裡，趙大龍正在地下車庫和某個穿警服的人交談。
"找到這個。"技術宅扔來個U盤，"遊輪監控的原始檔案，被刪除的部分恢複了十秒。"
模糊的畫麵中，蘇雨晴往富豪口袋裡塞了什麼東西。林小北放大畫麵時，發現她手腕上的疤在監控裡格外明顯。
雨停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林小北摸到口袋裡蘇雨晴塞給他的紙條，上麵用口紅寫著一行字：
"明晚八點，老教堂後門。帶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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