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絡夜新區掙脫了夜晚的幻夢,迴歸了忙碌的現實。昨天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終於查明瞭厄裡斯檔案的存放位置。然而,還有一個技術上的難題需要攻關。所謂的特彆歸檔後台,很有可能是一個與業務後台物理隔離的數據歸檔區域,就好比是辦公室機要檔案室敏感檔案存檔的數字化形式。
青駒並不掩飾自己的急迫,“我們已經知道了特彆歸檔後台的位置,你打算怎麼搞到厄裡斯檔案?”
破城便開始現場無人能懂的枯燥解釋,“通常這樣的歸檔後台是物理隔離的,並且會部署一套檔案檢索係統。而重要檔案不管是檔名還是具體內容肯定是加密存儲,以hash表的方式與檔案檢索係統的真實檔案資訊關聯。既然是物理隔離,那麼檔案檢索係統恐怕無法觸及,更不用說破解了。既然是加密存儲,那麼在還是必須攻破檔案檢索係統才能獲得檔案存放位置,再想辦法搞到密鑰還原檔案的本來麵目。”
“搞了半天,說來說去,這不成瞭解不開的死循環了嗎?”朱雀有點不高興了。
灰豹靈機一動,“為什麼不把整個歸檔後台都拷出來,再慢慢找到厄裡斯檔案破解啊?”
破城笑道:“且不說需要多大的移動存儲介質,真要做起來一天一夜也不一定能拷完。”
破城也做過後台工程師,他當然知道數據的備份和拷貝是係統實施項目中耗時最長的環節,必須一針見血的命中厄裡斯檔案,彆無他法。因此新一輪的解謎遊戲勢在必行。
“大家先不要急,我們可以多路突破。”破城再度檢查綜合嗅探器的運行情況,但是發現它失去了連接,從淩晨最後的通訊日誌來看,它的戰利品仍然隻有視頻監控係統一個。這個破玩意八成是冇電了,破城心想。
破城轉而去連接滲透套件,監聽玄武大樓無線數據包。滲透套件內置的wireshark軟件早就捕獲了很多手機的數據包,但是過濾規則冇有篩選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畢竟大家的移動數據通訊一舉一動都在公司監控之下,冇人會傻到發送敏感資訊。如果有人用筆記本電腦連上無線那該多好啊,破城心想,公司無線可以訪問內外網,那麼捕獲往返內網的數據包將會有不小的驚喜。
破城又去啟動信號劫持器,它實際上是一個微型的偽基站和監聽器的整合件。破城期待可以竊聽到玄武大廈的手機通話信號,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像昨天一樣打幾通偽造的電話。現在,數據竊聽的大網已經撒開,隻待厄裡斯檔案的資訊碎片落入網中。
不久,破城筆記本的監控進程發出了事件提醒,大家以為是發現了什麼情報,都圍過來看。然而並冇有什麼重要的情報,而是一個更大的收穫,玄武大廈中的幾名IT工程師也點開了釣魚郵件。附件文檔中的木馬程式成功把其中一名IT工程師電腦的shell反彈出外網,現在破城可以通過受控電腦進入辦公網了。
破城遠程操控木馬在電腦上執行了一個隱藏的檔案搜尋進程,尋找特彆歸檔後台的蛛絲馬跡。進程在磁盤遊蕩一番後,返回了幾個重要檔案,其中一個是應用測試環境的文檔,另一個是加密過的叫佛係清單的excel檔案。清單既然有加密,十有**是記錄著重要密碼,如果能夠破解清單的excel檔案,那麼就冇必要花力氣去掃蕩內網主機的漏洞了。不過,現在的微軟辦公套件早已改進了舊版形同虛設的加密方式,麵對一個再小不過的excel檔案也隻能暴力破解。好在破城瞭解IT工程師,這種記在腦子裡的密碼通常不會過於複雜。破城用mimikatz破解了對方電腦的登錄密碼,下載了瀏覽器訪問記錄,很快構造出密碼字典。破城開啟暴力破解程式,把最大密碼長度設置為10位,如果運氣不錯,十來分鐘就能見分曉,如果跑不出結果,那就隻能暫時放棄這條路了。
本著多頭並進的原則,破城用這台電腦作為內網代理,探查內網主機資源。還是得靠Nmap探路,配合wireshark,便可以無視安全策略封鎖,很快勾勒出一幅內網主機清單。同時,破城啟動dsniff程式,嗅探各種密碼和內網資訊。入侵核心網的關鍵在於快速從龐雜的主機指紋中找到真正有攻擊價值的機器。玄武科技擁有海量的存儲空間存放蛋白質分子模型和基因測序數據,如果撞進這些地方那麼白白浪費幾天時間也隻會一無所獲。
掃描結果顯示,玄武科技的上千台業務主機大部分都是運行於vmware平台上的虛擬機,多數是linux操作係統,冇有多餘的,基本上無懈可擊。虛擬機安全不代表平檯安全,比如vCenter這樣的管理控製檯,說不定還隱藏著古老的JavaRMI遠程代碼執行漏洞。如果搞定了vCenter,那麼所有虛擬機就儘在掌握之中了。可惜這個漏洞實在是太古老了,IT工程師早就打了補丁。
破城試著從esxi虛擬化主機開刀,主機承載著大量業務虛擬機,一般不會輕易升級,說不定可以鑽下空子。費勁千辛萬苦,破城總算找到一台esxi主機的逃逸漏洞,通過遠程命令執行,可以獲得主機上所有虛擬機的資訊。這台主機上有十幾台虛擬機,從命名看幾乎都是測試係統、冷備克隆或係統快照,這真的有點讓人泄氣,但是也合情合理,隻有測試環境纔會這麼容易入侵。
佛係清單excel檔案的破解結果彈出來了,很不幸,字典中冇有密碼匹配。要麼是IT工程師的頭腦厲害到輕易記住一打十多位的密碼,要麼是破城構造的字典冇有撬開他的心門。
朱雀穿過了車廂內沮喪的空氣,湊過來問道:“你說的那個字典,把玄武所有職工姓名都加進去了嗎?”
破城答道:“我隻加了他自己的名字,一般人不會把密碼設成同事的名字吧,除非......原來如此,我試試看。”
破城瞟了一眼測試環境文檔,打算碰碰運氣。正巧有一個虛擬機和文檔有關,破城便用VmwareSDK把虛擬機的vmdk磁盤檔案掛載到自己的筆記本上。虛擬機運行著3套係統的測試版,最新的應用包釋出時間距今已有五年之久。破城用彩虹表破解了本地緩存密碼,登入係統,執行了關鍵字檢索,居然真的匹配到了“厄裡斯計劃”。
從一些資訊片段中可以看出厄裡斯計劃是一個定製化的基因療法的研究項目,旨在為每個人提供基因缺陷疾病的定製解決方案。還有一堆重要的關鍵詞,比如同源重組、靶載體,破城完全摸不著頭腦,但是可以作為關鍵字去探查特彆歸檔後台。車廂裡的緊張空氣驟然稀釋,但是如何攻破特彆歸檔後台這樣的物理隔離環境破城卻還是冇有頭緒。
Excel破解進程突然彈出了匹配結果,大家看到密碼後都無話可說,那是一串意義分明的字元:“Linqin520!”林檎,是玄武科技人事部的一個小職員,是小紅聊天記錄裡的常客。破城一邊讚歎朱雀的第六感,一邊打開清單,一份玄武科技的服務器和係統的密碼列表呈現在眼前。不難想到佛係指的就是服務器和係統,透過螢幕彷彿能聽到這位IT工程師幽默的胡建口音。
從資源清單可以猜到這位IT工程師負責OA綜合管理類的應用,雖然不涉及到核心業務係統,但是卻是黑客最關注的突破口。掌握了企業門戶網站後台,相當於掌握了所有用戶的訪問權限,可以暢通無阻地遨遊內網係統。破城的目光很快鎖定到了項目管理係統,從中果然發現了特彆歸檔後台的項目文檔。
這是一套位於小機房的物理隔離環境,存放著玄武科技的機密檔案和研究數據,員工需要得到授權才能在小機房邊上的工作間連上終端,輸入訪問密碼,檢視檔案。所有檔案都加密存儲,訪問密碼和檔案名稱通過歸檔後台係統的對映轉換成檔案的實際密碼和訪問路徑。而其中最高保密級彆的檔案和數據隻有副總裁級彆的高管才持有密碼,在歸檔的那一天親自到工作間,用隻有自己才知道的密碼鎖上檔案。因為所有歸檔都脫機導入,檔案的加密是不可知的黑盒機製,歸檔後台係統本身也不存儲檔案密碼,所以理論上冇有密碼,就完全無計可施。
眼下還不到考慮密碼的時候,破城到處也找不到歸檔後台係統和應用服務器的驗證資訊,這些資料大概是另一個IT工程師保管的。其實物理隔離的係統也未必是無懈可擊的,被譽為史上最頂級病毒的震網病毒當年就是通過U盤的傳播攻陷伊朗的核設施的。破城也要製作類似的蠕蟲病毒,通過U盤搞定特彆歸檔後台。入侵物理隔離係統唯一的優勢是係統無法發出入侵告警,即便把應用服務器重啟,引導進U盤自帶的操作係統完成破解,短期內也無人知曉。然而蠕蟲的製作可冇這麼容易,就算藉助項目文檔的幫助,也需要費不少功夫,更不會有測試環境,所以破城得向子雲尋求支援。
子雲遲遲冇有回覆破城的訊息,破城隻能一邊編寫蠕蟲,一邊解決另一個棘手問題。傅工遲遲還冇有去小機房檢查,門禁密碼依舊冇有著落。破城不禁感歎IT狗實在是太忙了,下一秒冇人催就記不起前一秒的事了。再用董成敏的身份欺詐難免會讓傅工起疑,那就隻能給傅工一點小提示了。說來有點不好意思,還得找小紅幫忙。
破城用小紅的社交賬號給林檎發送了一個投票鏈接,後者很快點擊鏈接幫忙投票,根據瀏覽器指紋可以判斷是來自電腦端的點擊。於是遠控劉工電腦的木馬也控製了林檎的電腦,通過木馬的牽線搭橋,破城用林檎的社交賬號給劉工發了資訊,詢問他歸檔係統的操作手冊。劉工自然喜出望外,但他並不管歸檔係統,便向身邊工程師打聽。傅工頓時想起來檢查特彆歸檔後台的事情,感謝了他的提醒,馬上去小機房檢查。
破城又換上了逆風快遞的製服,等待微型攝像頭記錄下傅工輸入的小機房門禁密碼,打電話告訴傅工有一份郵件需要當麵簽收,內容自然是根據木馬嗅探到的內網瀏覽資訊偽造的。在傅工簽收郵件時破城又故技重施,用微型讀卡器讀取了他的小機房門禁卡和工卡的晶片資訊。自此,萬事俱備,隻欠蠕蟲。
子雲那邊還冇有訊息,破城就把蠕蟲病毒的編寫任務分解,在線分包給了不同時區內處於空閒狀態的黑客。
同時,破城又給陳曉發了訊息:“老陳,你自己說過給我支援的,馬上給我搞一套聯邦內部使用的檔案係統的源代碼,必須是鳥山科技出品的。”
陳曉馬上迴應道:“這和你的入侵有什麼關係?”
破城答道:“厄裡斯檔案就躺在鳥山科技開發的歸檔係統裡,你搞不定的話永遠也彆想看到檔案了。”
陳曉過了幾分鐘回道:“這麼重要的係統肯定是定製開發的,你拿到聯邦版本也冇用。我建議你想想彆的辦法,同時注意你的進度,我們的情報顯示玄武科技裡有人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入侵打算,雖然不一定知道入侵細節,但是如果你們今天還搞不定,那麼可能真的永遠也見不到厄裡斯檔案了。”
破城馬上回道:“見不見得著我可一點都不擔心,給你二十分鐘把聯邦檔案係統源代碼發給我,我要忙了。”隨後,破城集中精力編寫蠕蟲病毒的核心控製邏輯。
不久,陳曉就發來了源代碼,並說明瞭是測試版。陳曉又發來訊息說:“把聯邦資產交給你,網監局承擔了多少風險你一定清楚。我說到做到會給你援助,但是不是無限製的。我給你三次特彆求助機會,現在你用掉了一次,接下去絡夜城的命運就看你的了。”
破城做夢也冇想到明明是陳曉有求於自己,卻在鬥轉星移之下成了自己在求他,還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次求助機會,而測試版本身也杜絕了入侵聯邦係統的可能。這一攻一防嚴絲合縫,破城不得不趕緊回了一個叩謝皇恩的表情。
“還是找不到嗎?”陳曉輕歎了一口氣。女探員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有必要分出一塊計算資源,組織專人攻堅。”陳曉拍了拍手,對女探員說道,“亦淑,這段時間你負責帶領趙工和李工,集中精力排查全域性檔案,儘快找出暗影聯盟這三個隊員的底細。”
亦淑點了點頭,馬上投入工作。戰術大屏的左側列出了青駒、朱雀、灰豹三人的照片和資料,右側實時展示著各種資料庫的檢索進度。後台幾秒鐘就遍曆了個人身份數據庫,找到了青駒的消防隊入職記錄和灰豹的中學檔案,但是冇有找到朱雀的曆史記錄,而青駒和灰豹之後的記錄也難覓蹤跡。亦淑又調取了社會消費檔案,後台在海量的金融數據庫中搜尋衣食住行各方麵的支付記錄,花了好久終於匹配了零星的一點消費記錄。有青駒在消防隊期間買啤酒的記錄,還有灰豹中學期間到小鋼珠店玩的記錄,而朱雀的身份資訊一開始就冇有匹配上,所以自然也冇有她的消費記錄。
亦淑煩躁地撓了撓頭,嘟起嘴,躺倒在座椅上。陳曉走過來安慰道:“不用費力查他們以前的記錄了,曆史檔案未必靠譜。我們根據漫步者提供的線索,搜尋他們進入暗盟以後的行蹤就足夠了。”
“如果能用‘刑天之眼’就好了。”亦淑撅起了嘴。
“動不動就想越級動用高級資源,你很會偷懶嘛。不要忘了我們的戰略目標,獲得厄裡斯計劃檔案,以及逮捕深度節拍的成員。”陳曉輕敲了一下亦淑的腦袋,“你倒是可以調用授權企業的數據庫,通過漫步者搞到的手機號和社交賬號,倒查他們進入暗盟至今的活動記錄。”
亦淑精心地挑選了幾家授權企業的業務數據庫,與聯邦網監局的數據庫拚接比對。所謂的授權,說白了就是聯邦的知名公司在配合警視廳提供嫌疑人的數據之後,就成了準官方的數據源。在公司授權的範圍內,聯邦網監局以及任何一個擁有權限的聯邦執法部門都可以自由地查詢這些公司采集的消費者數據,無論是音樂下載列表,還是酒店開房記錄。不過對於查詢暗影聯盟的人來說,這些數據恐怕還不夠。
亦淑很快匹配到了手機號碼資訊,背後的持有人無不是來自鄉村的五六十歲的大伯大媽。這種手段亦淑見的多了,絡夜城的地下網絡執行人經常到聯邦的偏遠鄉村假借免費送禮的活動騙取老年人的身份證資訊。贈送的禮物算上人工成本也冇有超過五塊錢的,而這些真實的身份資訊流入絡夜城的地下流水線之後,就能製造出大量偽實名的手機卡、銀行卡,再向下遊分銷,一套四件套少說可以賣到上千,可謂一本萬利。
三人的手機卡啟用都不到一個月,可見是為這次行動專門準備的。他們至今也從未打過一通電話,基本可以肯定是用加密通訊軟件聯絡的。從三角定位也隻能發現他們進入絡夜城後的離散的移動軌跡。從他們的社交賬號,同樣找不到有用的資訊。登錄IP時而在聯邦,時而在國外,八成是用了多重代理軟件。亦淑決定祭出自己權限範圍內最後的搜尋手段,通過路網的曆史監控記錄進行人像匹配。既然漫步者給陳曉發了上千張全場景多角度的朱雀的照片和視頻,就算不知道她以前是什麼人,至少可以知道她現在是什麼人。
時間跨度越大、維度越豐富的數據查詢起來自然就越費時,何況是圖像視頻這樣的非結構化數據,更不用說這些監控視頻都是存放在大容量低轉速的廉價硬盤上。不過亦淑心思細膩,調取的監控範圍不大不小,選擇的搜尋條件恰到好處,不到一個小時就匹配到了三人的行動資訊。
朱雀在周口、泰常、莆田有過斷斷續續的足跡,青駒的行蹤則跨越了從烏魯木齊到揚州的廣大地區,而灰豹則活躍在邯鄲到商丘的一小塊地方。對於亦淑來說,這是不錯的成果,即使不申請聯邦特勤局的數據支援,僅憑三人在地圖上的活動分佈,甚至可以發現他們的交集——許昌。雖然調查暗影聯盟的工作不在聯邦網監局本次案件範疇內,但是已經可以大致確定許昌一帶是暗盟的一個分區級彆的指揮中心。
亦淑再接再厲,拿三人的活動資訊和網監局已經掌握的深度節拍的資訊進行交叉比對,發現三人都或多或少與深度節拍的活動範圍有重合,但是如果檢查粒度細到每個路網監控區,那又全都冇有交集。這一點也不奇怪,深度節拍這樣的駭客組織向來視身份安全如生命,具體的聯絡肯定是通過加密通訊工具的。
亦淑向陳曉彙報了一下調查進展,詢問後者是否要擴大搜查範圍。
陳曉問道:“你覺得調用更多資源,調出結果的把握有多少?”
亦淑搖搖頭,“不好說,基於暗影聯盟和深度節拍的活動隱蔽性,通過明麵的社會數據庫未必能有結果。”
“雖然不甘心,但是隻要漫步者成功得到了厄裡斯檔案,那麼深度節拍的間諜就浮出水麵了,到時候深度節拍的成員也會有所行動。”陳曉笑道,“現在漫步者的行蹤尚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姑且關注事情發展吧。”
亦淑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們要不乘這段時間查一下漫步者的真實身份,防止到時候他再像上回那樣溜了。”
“看來你對二處繪製的漫步者身份畫像還是不放心啊。”陳曉笑著拍了拍亦淑的頭,說道:“黑客不是我們的敵人,駭客纔是。”
“在我看來黑客和駭客冇有什麼區彆。”
“駭客是在暗影中東躲西藏的人,而黑客是在暗影中昂首闊步的人。你乾的不錯,先休息一會,下午開始纔是我們真正的戰鬥。”
……
絡夜城臨時指揮處的大辦公室裡依然忙碌,每個人的顯示屏上的數據流如同股票報價一樣飛速的變換,在一個檢查點查清之後,結果集就會通過指揮後台實時彙聚到戰術大屏上,如同股票收盤價一樣在調查結果中記上一筆。整個聯邦的網絡案件偵查都是通過這種分佈在各大城市的大大小小的案情處來統籌協調的。陳曉環繞了一圈之後回到了自己的臨時辦公間,在那裡他需要和當地的探長一起討論戰術部署方案,行動的勝敗可不僅僅取決於破城一人。
正午時分,陽光總算顯出一點威力,這時東拚西湊的蠕蟲終於誕生了。經過了幾次調試,小傢夥成功的控製了聯邦測試版檔案係統。不過,測試環境總是漏洞百出,破城還需要把更多複雜情況融入程式邏輯,蠕蟲才能在真的特彆歸檔後台興風作浪。
在工作時間用偽造身份現場入侵,可能不是個好主意。目前隻有小紅的身份順利通過了認證係統,而從手機定位看小紅一直呆在玄武大樓,如果認證係統有唯一性限製,那麼貿然前往就會敗露行跡。於是破城決定采取“斷水流”入侵方案。
破城已經從收集的資訊得知當下有一個副總裁參與的會議。他控製樓頂的滲透套件,用關聯洪水攻擊和信號乾擾把玄武大樓裡的無線信號乾掉了,同時上線了自己的偽AP熱點信號。正在演示PPT的筆記本連上偽熱點後就會無法訪問內網。這便是“斷水流”方案,暴力切斷公司網絡。過了不多久,一頭霧水的網絡工程師打給電信公司的電話就被偽基站攔截,轉到了破城的手機。破城告訴對方有工程師正好在附近處理故障,二十分鐘內就到現場排障。
青駒和灰豹坐鎮啤酒送貨車,一麵緊盯玄武大樓的視頻監控,一麵關注隨時可能跳出的破解結果。破城和朱雀換上了電信工程師的製服,敷上資訊混淆麵膜,掐著時間進入玄武大樓。網絡工程師很快焦急地帶兩人到會議室所在的16層的弱電間檢視樓層交換。破城經過一番無用的檢查後隨便編造了一個不明覺厲的理由就把朱雀留在弱電間繼續檢查,自己則和網絡工程師一起去主機房檢視核心交換。勝負的籌碼全係在朱雀身上。
朱雀來到小機房門口,刷了門禁卡,綠燈一閃,認證通過,良好的開始。然後輸入密碼,取下微型攝像頭,也冇有問題,她長籲了一口氣。最後她拿出3D列印的鑰匙,輕輕一轉,隻聽哢嚓一聲,鑰匙斷在了門鎖裡。朱雀罵了一聲,有點踹門的衝動,不過她馬上靈機一動,拿出了維修包裡的工具,鉗住鑰匙的斷麵,穿針引線一般小心翼翼地旋轉,小機房門總算開了。不過因為過度的扭曲,鑰匙已經卡在了鎖眼裡。朱雀顧不上這麼多,衝進小機房,掃視一個個機櫃。破城臨時教授的硬體知識冇有幫上什麼忙,她對服務器、存儲、交換機冇有任何概念,小機房裡嗡嗡作響的機器對她來說都一個樣。不過她記得破城的秘訣:“隻要插的進的統統插一遍。”破城的破解U盤刷入了新鮮出爐的蠕蟲病毒,上麵有3個指示燈,一個表示是否插入了正確的應用服務器,一個表示蠕蟲是否找到了厄裡斯檔案,一個表示檔案拷貝進度。在網絡區和存儲區花了半天功夫後,朱雀終於找到了特彆歸檔後台的應用服務器,第一個綠燈亮起了。朱雀瞅了一眼這台DELL服務器上的標簽,上麵清楚地寫著“歸檔後台應用-S01”。朱雀氣得踢了一腳機櫃,大罵漫步者是個白癡。
蠕蟲重新引導了服務器的操作係統,破解了登錄口令,向著硬盤的更深處進發,不一會,它就找到了特彆歸檔後台應用係統的程式包。對蠕蟲來說這就像是一大塊異次元乳酪,上麵的無數小孔都是一個入口,除非找到了鳥山科技的漏洞入口,否則它就會永遠在無窮代碼的異空間中打轉。憑藉破城賜予的嗅覺,蠕蟲很快定位到了係統的對映檔案,這裡記錄著歸檔檔案與真實存儲位置的對應關係。毫無疑問,對映列表是加密存儲的,但是這難不倒蠕蟲,它儘情啃食係統的配置檔案和內存資訊,用尖牙利齒破解了對應關係,厄裡斯檔案的真實存儲位置終於暴露了。接下來蠕蟲隻要利用應用係統的權限把存儲陣列上的厄裡斯檔案整個搬回家就行了。U盤的第二個綠燈亮起,厄裡斯檔案找到了!
朱雀盯著U盤上微型顯示屏的下載進度,就好像在滿心期待一個八位機遊戲的載入。進度條剛剛過半,青駒突然致電發來警告,有人正從8樓的電梯口出來。朱雀馬上打開小機房門,用尖嘴鉗硬是取出了卡在門鎖裡的鑰匙,然後反鎖上門。這次是真的有個研究員要來查閱歸檔資料,傅工帶他來到工作間,打開終端,然後兩人就聊起了葷段子。
與此同時,破城實在是演不下去了,他時不時發訊息給朱雀詢問進度,準備收工。這時突然傳來了刷卡和開門的聲音,朱雀趕緊關上燈,躲進了一個空閒的機櫃。或許是因為蠕蟲的動作太大影響了歸檔後台係統,傅工打開了KVM檢視應用情況。所幸U盤插在了服務器後麵的Usb口,傅工完全無法察覺,而熟悉機房環境的他也不會一個個機櫃檢查。一頓搗鼓之後,傅工又返回工作間。朱雀摸黑從機櫃出來不幸撞上了機櫃門,正想發怒時發現U盤三個綠燈全部亮了,頓時怒氣煙消雲散。她感覺此地不宜久留,馬上給破城發了一個勝利的表情,飛速的閃過敞開的工作間,返回16樓。
破城聞訊立即通知青駒關閉了偽AP,重新整理了大樓無線AP的關聯表,16樓會議室的網絡很快恢複了正常。劉工和破城上來時,朱雀已經收拾好傢夥笑嘻嘻地等著了。這時,過道裡走來了一位風度翩翩的年輕男人,見到劉工就招呼他幫忙處理一些技術問題。感謝了破城和朱雀後,劉工馬上誠惶誠恐地跟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人走了。這個人正是玄武科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高管。
遇到這種事再好不過了,這樣破城和朱雀便可以帶著厄裡斯檔案大搖大擺地走出玄武大樓。他們開始相互抱怨對方的失誤,隨後走進電梯。電梯裡還有一個保安,想必是剛剛巡視完大樓。
雖然檔案密碼還冇有線索,但是此刻破城和朱雀還是希望能短暫的停留在這個勝利的瞬間,哪怕隻是電梯裡的幾秒鐘也行。而下一秒鐘,他們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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