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市在老城區東北一處早已荒廢的舊批發市場裡。平日裡附近居民總會來淘點雜貨,但是隻有圈內人知道,在幾個特定的鋪子,可以買到各類黑客裝備。事實上這些行當完全可以在暗網經營,可是暗網交易站點經常被聯邦網監局打掉,久而久之大家隻能作罷。而且在絡夜城,王朝時期影子市場便大行其道,大家早已習慣了這種古老的黑貨交易方式。
清晨的老城區霧氣未散,影市卻早就開張了。朱雀押著破城一起驅車前往,在距離5分鐘腳程的地方停下。
“聽著,影市有很多講究,我們買黑貨尤其要當心,一會凡事聽我的。”破城拿出兩個麵具,遞給朱雀一個豬頭麵具,“小朱,戴上麵具,現在我們將踏上王朝時期的土地,去體驗一下古老的風俗。”
朱雀勃然大怒,“憑什麼我要戴這個,把你的給我。”她一把搶過破城的兔子麵具,不情願地戴上。
破城也不爭辯,戴上豬頭麵具,兩人直奔影市。透過麵具,可以看到破落的街巷裡的人已經忙碌起來,有人發起了煤爐,有人支起了早點攤子,有人朝街邊潑出一盆水。舊城的街坊哪裡都差不多,清一色的灰,高高低低的破房子像難兄難弟一樣緊緊相擁、不分彼此。色彩雜亂的廣告牌在樓房上搖搖欲墜,似乎是靠著蜘蛛網一般的電線才把它們栓在一起。破城領著朱雀在巷子裡繞來繞去,順便偷偷地打量她。
朱雀穿著一套米黃色休閒服,一條捲起褲腿的牛仔褲,踏著輕盈的腳步。她似乎散發著一股微香、一道幽光,與其說是一種撩人的魅力,不如說是一種讓人著迷的行為風格。顯然這種活潑靈動的氣質更適合她,而不是聯邦特勤局的製服。
今天早上,青駒決定讓朱雀盯著破城一起去影市。破城隨便編了一套影市的規矩便說服朱雀換一身行頭,放棄武器,便衣行事。破城瞥到朱雀的行李箱裡有各種風格的服裝,顯然是有備而來,但是他完全看不出一個聯邦特勤人員該有的規律性的搭配模式。這種女人的心思捉摸不透,是破城最招架不住的類型。
朱雀很快察覺了破城的刻意觀察,便停下腳步,“你看我做什麼,這麼喜歡兔子嗎?”
破城笑道:“哪個豬頭少年不想要一個兔女郎學姐。”
“什麼意思?”朱雀有些莫名其妙。
“冇什麼意思,我們到了。”破城說道,“記住了,進去之後彆亂說話,彆亂動,一切聽我的指揮。”
朱雀隻是哼了一下,就跟著破城朝市場走去。
影市的頂上立著“口丁比發巾場”幾個字,顯然有幾個偏旁掉了。門口有三五個戴著狼頭麵具的彪形大漢在檢查出入的客人。其中一個大漢攔住破城和朱雀,說了句“踢鬥”,讓兩人過了一道安檢門,又連探測器帶手摸地搜了通身,再用鐳射掃描槍在他們麵具上一照,然後就放行了。
“怎麼整的比過海關還嚴,他們照麵具做什麼?”朱雀問。
“就是測體溫,看你有冇有發燒,怕傳染彆人。”破城打趣道。
“扯淡!”朱雀給了破城一個頭旁。
影市不大也不小,和一般的小商品市場無異。各色日常雜貨應有儘有,也不乏新奇玩意,從鍋碗瓢盆到琴棋書畫,不一而足。市場裡人山人海,顧客和商家都戴著麵具,有蝙蝠俠,有風暴兵,有恐龍喪屍,活像是一場cosplay聚會。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近一半人都戴著十二生肖麵具,沿襲著王朝時期的傳統。
這一邊,一名衣著火辣、戴著貓咪麵具的女子正在直播賣貨,雖然賣的都是些批發來的平庸物件,但是一群戴著野獸麵具的男人早就把她的鋪子圍得水泄不通。另一邊,一個大鬍子的新疆大叔正在深情地演奏都塔爾,他身後的鋪子裡樂器琳琅滿目、珍寶無數,但是戴著阿貓阿狗麵具的小孩子卻隻對他的鬍子感興趣。
影市便是如此,那些招牌亮眼、尖貨如山的鋪子總是引得一群麵具聚攏圍觀,但是破城卻是避之唯恐不及。而一些貌不驚人、品類尋常的鋪子,時不時會吸引破城駐足探視。
破城在市場裡東張西望,和朱雀利落地穿過擁擠的過道,來到一個賣皮具的鋪子,戴著牛頭麵具的老闆正在裁切一塊深棕色的櫪木革。老闆見他們來頭也不抬,隻是說道,“客官,上好的皮具,隨便看看。”
破城在櫃檯上三長兩短的敲了五下,“老闆,東來重見你家船,目極枝江似渺然。”
老闆這才慢悠悠抬起頭,說道,“客官,彆來無恙。浪信小橈穿竹去,不知佳景向誰邊?”說著拿出一個老式計算器。
“惟有王家風月地,時時客看滿池蓮。”破城接過計算器,打了一串數字遞給老闆,“老闆,海水一進一出,超點。”
老闆瞅了一眼,道:“承蒙關照。”也打了一串數字遞迴給破城。
破城掏出一疊現金遞給老闆,老闆驗過鈔,收好錢,在平板上點點劃劃,便在一張便簽上草草寫下幾行字,站起身來彎著腰說道,“客官,您收好,半炷香,歡迎常來。”說罷便放下手頭的活計,轉進裡間。
破城收下便簽,點了個頭,便接著走。朱雀拉住他的衣服問道,“你們在說什麼鬼話啊?你怎麼知道這間鋪子賣黑貨?”
“說了讓你彆亂說話。”破城彈了一下兔子的腦門,“這些黑話就是唬人的,你不用管,你唯一要記住的是我付了多少錢,回去給我報銷。每個夾帶黑貨的鋪子都會在門頭和鋪麵搞些暗號線索,懂的人自然懂。我剛纔買的是信號遮蔽器和偽基站一體機,現在都做成一體了,小巧輕便。紙上寫了取貨地點,一會全買齊了再去拿。”
“你是不是一天到晚來這裡買違禁品?”朱雀捅了一下破城。
“不乾不淨,天下暢行。清清白白,晦氣全來。”破城一把挽起朱雀朝市場更深處走去。
接下來又去了三五間鋪子,有談成的,也有冇談成的。兩人兜兜轉轉又來到一間玩具鋪子,這家老闆瘦瘦高高,一身黃衣,戴著猴子麵具,彷彿是從奇幻動物園裡出來的。破城繼續說著意義不明的黑話,很快又談成了一筆交易。臨走前破城用中指在櫃檯上敲了三下,轉頭看看朱雀,對老闆說道,“鍋匠,裁縫,奧特曼。”
老闆便招呼朱雀過來,“客官,裡麵瞧瞧。”
破城推著朱雀進去,在她耳後說道,“這次買的是小型量子破解儀,以色列的,軍用武器,這種貨即便在影市也很要命,我得去找執行者來擔保,你在這裡等一會。”
破城說完環視了一圈影市,彷彿發現了執行者,從容前去,然後淹冇在麵具的海洋裡。
豬頭麵具下的破城抑製著自己的興奮,悄悄加快了腳步。哪有什麼執行者,哪有什麼軍用武器,這些都是瞎編的。他最後隻不過是買了台列印機。破城在吊床裝睡時就計劃好了今天這一出。影市早上5點就開門了,7點正是人聲鼎沸之時,一半的人都會戴著十二生肖麵具,不管是豬頭還是兔頭,相距十米開外,就再也分不出誰是誰了。
前麵幾次交易都是正兒八經的,一來破城自己也需要這些裝備,一來是讓朱雀放鬆警惕。而到了最後那家玩具鋪子便是決定勝敗的關鍵,結尾的黑話講明瞭就是,“我現在被脅迫,這人是條子,困住她。”
破城的確想要黑掉玄武科技,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貓膩,但不是和這些來路不明的人一起,而是自己單乾。
破城來影市不下百次,早就熟門熟路,他直奔北麵的小門,那是舊市場卸貨的地方。從那裡出去不遠就是迷宮一樣的破舊牆門,不熟悉地形的探員根本不可能逮住他。
破城很快奪門而出,遁入小巷,他要去一個叫做彼得不醉的酒吧,位於巷子的儘頭。酒吧老闆叫巴必得,自稱彼得,是個酒鬼,也是破城最好的朋友。在酒吧的地窖裡,有破城幫彼得組裝的一套豪華的電子遊戲室,計算資源可以與破城的安全屋媲美。破城可以在地窖裡探明事情原委,計劃下一步方案,還可以跟著酒吧的貨車到任何地方。
破城思緒萬千,跑過拐角處撞上一個端菜籃子的大媽,賠了聲抱歉之後繼續狂奔。“還有兩個拐彎就到了。”破城心想著,又加快了腳步。在下一個拐角處,隱約中又撞見一個人影,破城這次及時刹住車,輕歎一聲倒黴,打算側身避讓過去。一道黑影閃過,一記重拳擊中了破城的腹部,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你妹!”破城正起身要罵人,抬頭映入眼簾的卻是灰豹那粗獷凶悍的臉龐。灰豹一把糾起破城的衣領,右手在空中比劃著拳頭,問道:“小子,這麼著急要去哪裡啊?”
破城感覺撞著鬼了,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碰上這個瘟神。不過片刻的慌亂之後破城很快調整好呼吸,說道:“不是,你怎麼又打我,我這不是去取貨嘛。”說完,破城感覺整個人正在被提起來,等待他的可能是一個足以KO他的大招,他不由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青駒從另一條巷子跑了過來,他示意灰豹放下破城。青駒把破城按在牆上,“你到底還犯了多大的罪,要這樣逃?你知不知道我們辦的案子多麼人命關天。你既然不願意配合,那我就隻好把你交給他了。”青駒指了指在邊上摩拳擦掌的黑豹。
破城徹底認栽了,比起特工,他恐怕還是差遠了。他沉默片刻,說道:“我徹底服了,從現在起我全力配合你們。但是得先告訴我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青駒把手伸進破城的衛衣一陣搗鼓,拿出了一個微型追蹤器,說道:“不要小看我們特勤局,你真的想明白了嗎?”
“不可能,影市的安檢門是NK-901型的,任何電子設備都能識彆到,尤其不可能放過追蹤器。”破城總是對這些技術細節耿耿於懷,更甚於對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意外落空的失落。
“這點事情都搞不定,007還怎麼混啊。”青駒冷笑道。
破城還未從挫敗中恢複,陷入短暫的技術性大腦短路。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風飄來,伴隨著一股微香,喚醒了他的意識。隨即他的屁股被狠狠踢了一腳,整個人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朱雀的聲音霹雷般隨之響起:“小兔崽子,你敢耍我,不要命啦!”
破城捂著屁股,坐起身,對朱雀連連賠笑:“你們特勤局怎麼動不動打人啊,再說戴兔子麵具的是你哦,你纔是小兔崽子。說起來給你的兔子麵具呢?”
“扔了!”朱雀打算繼續動手,青駒阻止了她的情緒爆發。既然大家已經達成一致,冇必要再節外生枝,時間不等人,接下來就該製定真正的行動方案了。
破城突然認真起來,“相信我,這個兔子麵具真的很重要,甚至比得上我今天淘的任何一樣黑客武器,你趕緊把它找回來,我也這就去取貨。”
於是大家維繫著艱難取得的信任,分頭展開行動,灰豹押著破城去取貨,青駒陪著朱雀去找回麵具。
影市的黑貨通常都由賣主的雇員隨機存放在影市附近的隱匿地點,有時是商場儲物櫃,有時是破舊垃圾桶。通常買家也不會急於取貨,這樣可以一定程度避免聯邦警探的追蹤。這趟破城買的都是些貨真價實的東西,雖然算不上頂尖黑科技產品,但對於滲透一個防禦森嚴的高科技公司可能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破城坐上灰豹的摩托車順著幾個紙條上指示的資訊穿街走巷的尋找取貨點。那是一種Apehanger式車把的老式摩托。這解釋了青駒和灰豹為什麼有如此迅捷的機動性來抓住他。但是破城並不喜歡這種招搖的風格,更不喜歡自己受傷的屁股在後座上膽戰心驚的顛簸,但是眼下彆無選擇。不久,在狗血弄的一家**影院,在砧板巷的一個洗浴中心,以及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們順利取完了所有貨物。回到集合地點時,青駒和朱雀已經取回了兔子麵具,等著他們。
此時已過9點,舊城區的霧氣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是太陽仍冇有露出真容。大家回到破城的安全屋,商議滲透方案。破城的計劃是采用傳統的木桶原理攻擊,先和玄武科技的小職員搭上線,然後一步步刺探公司中高層的資訊,獲得厄裡斯檔案的所在位置,最終把它成功拷貝出來。在整個過程中,一封郵件、一台手機、一個無線路由器,都可能是取勝的關鍵。從辦公網到核心網再到神秘檔案的最終存儲位置,和奪寶探險一樣,一切都是未知數,唯有隨機應變方是生存之道。朱雀認為這完全是走一步算一步、既無保障又無退路的三腳貓計劃,破城則堅持這是摸著石頭過河、兼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天才構想。
“這種老掉牙的伎倆真的會有人相信嗎?”朱雀一臉不屑。
“永遠不要擔心老套的騙術過時,因為人們永遠不會長記性。”破城拍了一下朱雀的肩,“你不就被我騙得團團轉嗎?”
擋住了朱雀的飛腿後,破城接著說道:“我們要做的事情看上去簡單,實際上不容易。黑客技術就是終極的身份偽造,既關乎現實身份,也關乎網絡身份。有一點很重要,助人為樂是人的天性,隻要取得一個小職員的信任,這條信任鏈就能一層層滲透上去,直到我們的目標出現為止。”
“玄武科技這麼大一個公司,假的身份有這麼容易糊弄?”朱雀還是不以為然。
“隻要功夫深,假的也成真。”破城從頭到尾都很有信心。不過青駒他們此刻還很難理解破城自信的依據。
事實上在這麼短的時間再高明的黑客也想不出滴水不漏的方案。技術性入侵如果可行,即便兩三個月黑客也願意等待,隻有走投無路纔會選擇社會工程學手段實地入侵。不要忘了,黑客的第一要務是避免暴露。
破城看出了大家的猶疑,尤其是青駒的沉思,說道:“昨天晚上,準確說是今天淩晨,我已經給幾個玄武科技的職員發送了電子郵件和詐騙簡訊,簡單說就是魚叉攻擊。內容和說辭都是根據前期收集的背景資訊精心編造的,如果有人點開了附件或者鏈接,那麼我們就有機會找到突破口了。”
“你怎麼不早說。”灰豹跳了起來。
“那是因為直到前一秒纔有人上鉤。”破城微微一笑。
“嗶哩嗶哩嗶哩!”入侵警報突然在不經意中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從大屏中的一塊電梯監控畫麵可以看到,一隊穿著製服的警員擠滿了電梯,很快到達頂層,直奔破城的房間。
就像每一隻耗子都清楚記著貓的模樣,破城馬上從製服、徽章和裝備判斷出這夥人的來路——大名鼎鼎的聯邦網監局。領頭的兩位人高馬大的男子身著黑色製服、手提黑色馱包、配有警用shouqiang,想必是負責破門和暴力製裁的武警。後麵四位則全部穿著白色的製服,胸口紋有飛鷹圖案的金色紋章,這就是聯邦網監局的隊員了。每個人都戴著眼鏡,冇有多餘的裝備。隻要智慧眼鏡當然就足夠了,透過鏡片,指揮中心的戰術指導和最新情報一目瞭然。其中兩人提著銀色的裝備箱,裡麵應該都是頂級的資訊保安工具,比破城在影市淘的黑貨不知道高階多少。
一名文質彬彬的網監局探員走到監控攝像頭下,敲著門說:“漫步者,你好,我是聯邦網監局特殊案情處的探長陳曉,知道你在裡麵,我們有事找你,但是不是來抓你的,慌不要慌,給你三分鐘時間出來。”
聯邦網監局的探長可不是小角色,隻有超一流的黑客才配得上探長親自出馬,而這位陳曉正是當年成功逮捕維京大師的業內傳奇。破城莫名感到有些受寵若驚,嘴角微微上揚,不過轉念一想,現在房間裡的那三個特勤局的傢夥恐怕就是冒牌貨了。
“你們的外援來了,我去開門啦。”破城最不想落入網監局手裡,但是如果那三人是犯罪集團的乾事,兩害相較取其輕,還是在官方手裡比較有人身安全保障。
不出所料,青駒一把攔住了破城,語氣緊張地解釋了特勤局和網監局之間的對立關係,還有這次行動的非正規性質導致的機構間衝突,他要求破城趕緊收拾東西和他們從屋頂的暗門溜走。破城冇有反抗的企圖,假裝冇有看到朱雀的欲言又止和灰豹的暗中握拳,隻是要求立刻銷燬入侵證據。
四個人迅速帶著裝備箱從暗門溜走,沿著鏽跡斑斑的防火梯一層層下降。走到十樓可以轉一道特殊的貨梯直達地下室,那是各家小公司堆貨卸貨的地方。網監局不太可能知道新城大廈的複雜結構,“特勤局”的人也應該如此。破城同時騙過兩夥人的唯一機會就是地下室亂七八糟的貨區,這會兒正是貨流進出的高峰,職員們肯定忙得熱火朝天,如果上天保佑,他有相當的概率能逃出生天。
很快,大家到了地下室。破城心跳加速、雙腳發抖,他穩住呼吸,告訴自己,一會一定得像一隻機靈的小鹿一樣逃出虎口。正在破城打算打開地下室大門奪路而逃之時,朱雀突然開口了:“我們現在還不告訴他嗎?”
幾秒的沉默之後,青駒伸手搭上破城的肩膀,說道,“你肯定也看出來了,我們不是聯邦特勤局的。”
破城頓時感到有個杆子頂著自己,嚴重懷疑要被滅口了,但是求生欲驅使他保持鎮定。遭到獅子的追趕,如果實在逃不掉,反而要正麵盯著它,這樣才能死得比較有尊嚴。破城轉過身來問道:“你剛剛說是特什麼勤局?”
破城看到青駒毫無殺氣,稍微卸下了精神重負,這才用餘光打量一下青駒,剛剛原來是青駒提著的三腳架頂到了自己。青駒平靜地問道:“你認識子雲嗎?”
子雲,破城最尊敬的幾個超級黑客之一,時常用加密軟件交流,雖然不知道對方身在何方,卻早已互生仰慕。誰不想知道自己的良師益友的廬山真麵目呢?破城早就通過各種資訊導入人工智慧演算法框架,得出的結果以96%的置信度指向了一個熟悉的人——他大跌眼鏡,但一點都不意外——那就是他的大學同窗,他的良師益友,乾冰雲。在接下去的幾次交流中,他們用或明或暗的方式互相試探了各自的共同記憶,兩人便彼此知根知底。
青駒打斷了破城的回憶,解釋道:“就是子雲想辦法定位到你,也是他讓我們來找你幫忙。”
破城清楚,冇有第二個人知道他和子雲的關係,事情可能真就是這麼不可思議又合情合理。幸好剛纔冇有跪地求饒,要不然會被好友鄙視一輩子。於是他放下了恐懼和疑慮,長籲了一口氣:“你們怎麼不早說,早說我肯定早就幫你們了。”
“為了不讓你牽涉太深,在絡夜城,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但是誰知道你這麼難弄。”朱雀說著又給了破城一個頭旁。
破城看了下腕錶,說道:“看看現在浪費了多少時間,還惹上了聯邦網監局,我們趕緊從地下室出去。”
於是重建信任的四人甩開地下室大門,迎來一道暖人的光芒,從容地在破城的帶領下拎著大箱小箱穿過混亂的貨區,無視職員們詫異的目光,直奔破城的車位。
而與此同時聯邦網監局的精英們在如約等待了三分鐘後破門進入了破城的安全屋,屋內自然空無一人。一個女探員向陳曉報告了暗門的情況後,陳曉笑著問道:“你怎麼看這個黑客?”
“冇想到這麼狡猾,明明人在,卻讓我們撲了個空。”女探員氣得撅起了嘴,“我們趕緊追上去吧,他跑不遠。”
“不必了,這次算我們輸了,不過這樣的人不正是我們要找的嗎?”陳曉從容指揮手下探員說,“你們幾個趕緊檢查現場設備,看看有什麼線索。你們幾個接通交管局,監視出入人員和車輛。”
這時久違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投入了破城的安全屋,陳曉的眼鏡泛起了白光,他此刻的眼神任何人無從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