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公園,每週六下午三點,長椅上讀報。我會找你。”
沈靜言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沈靜言。”書生在身後叫住她。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活著。”
她沒有回答,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弄堂裡很暗,隻有遠處的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沈靜言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兩麵牆壁之間回蕩。
走到家門口,她照例摸了摸門縫。
頭髮絲還在。
開門,關門,插好門閂。
她走到桌邊,開啟那盞青花瓷檯燈。橘黃色的光灑在桌麵上,照亮了燈罩裡層那行小字:“別怕,我在。”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坐到床邊,從枕頭下麵摸出那把剪刀,放在桌上。她不需要它了。至少今晚不需要。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弄堂對麵那戶人家的視窗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和母親哄睡的聲音。
活著。
多好的詞。
她想起老陳,想起他在破廟裡抽煙的樣子,想起他說“你要像苔蘚一樣活著”,想起他歪歪扭扭的字:“丫頭,你是最好的。”
她的眼眶又熱了。
但這次,她沒忍住。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沿著臉頰,落進衣領裡。很快,很輕,像雨滴落進池塘,沒有聲音。
她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氣。
明天,她要去財政局報到。
去見那個三年沒見的人。
她不知道他變了沒有,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她,不知道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會不會像她一樣,心跳漏了一拍。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杉”是什麼。重要的是任務。
她關掉檯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閉上眼睛。
雨又開始下了。雨聲淅淅瀝瀝,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一首老歌。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湖州老家的石階上,那些軟軟的、涼涼的青苔。
母親說:“苔蘚不需要很多陽光,一點點就夠了。”
她在黑暗中笑了笑,很輕,很短。
然後,她睡著了。
明天,她會走進財政局的大門,坐到那張辦公桌後麵,對那個三年不見的人說一句:
“顧局長,沈靜言前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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