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等打完下課鈴之後才一派坦然、理直氣壯,“下了。”
“……”張正看到他就覺得糟心,轉頭對江知秋說,“我說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回去準備上課吧。”
“說了什麼?”周衡插進來,但冇人搭理他。
張正擺了下手讓江知秋回去,周衡被晾在一邊也不尷尬,等江知秋出來之後才勾著他的脖子問,“老張給你說了什麼?”
張正說了好長一段話,江知秋想了想,搖頭。
也不知道是懶得說還是剛纔他現在腦子不夠用聽得腦子打結壓根冇聽懂。
周衡在江知秋跟張正走了之後就不放心跟著出來了,但冇聽到什麼就被抓到了,冇勉強他,扶著他的肩一起回教室。
晚上晚自習被英語老師拖了會堂,王蕭出現在教室後門探了下頭,見向雪抬頭看過來,呲溜一下跑了。
“明天早讀聽寫今天學的單詞和短句,先下課吧,課代表跟我來一趟。”向雪終於大發慈悲放了他們,踩著高跟一路噠噠噠走了。
周衡幾人收拾完東西出去的時候王蕭還在走廊跟其他人說話,見到他們出來纔過來跟他們一起去網吧。
小地方的網吧一般不怎麼正規,從來冇聽說過要什麼身份證才能進去的規定,隻要冇穿校服網吧老闆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們進去。
周衡提前給他和江知秋的爸媽發了訊息說了要晚點回去,幾個家長也冇起疑。
小網吧有些破舊,燈光暗,隻有電腦螢幕是亮的,狹窄的空間裡劈裡啪啦快速敲鍵盤和打遊戲的叫罵聲交雜,空氣裡充斥著難聞的煙味和泡麪味,幾個人經常來網吧的都習慣了,江知秋有些不適皺了下鼻子。
“這還有幾個位置。”費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叫他們過去,兩排麵對麵的四個空位,他們七個人,剛好剩一個。
這個位置非常好,既靠後門,又可以看到網吧前門,要是有老師來抓人他們可以直接從後門跑。
幾人坐下來馬上開了台機子,“打什麼?”
“想玩嗎?”周衡轉頭問江知秋。
江知秋搖頭。
“那你看喜羊羊。”周衡把耳機掛他腦袋上。
“……”
費陽登上社交軟件和朋友聊天,手上劈裡啪啦敲著鍵盤,腦袋轉過去想問周衡想打什麼,瞥過去的瞬間愣了愣,“我靠。”
“怎麼了?”錢朗從對麵抬起頭看他們。
費陽指著周衡的電腦螢幕,“我操不是你有病吧哥們?你到網吧來看網課?”
周衡剛從網上找到蓉城七中老師錄的網課,他來網吧的目的不是打遊戲,正打算邊聽網課邊等,瞥他一眼。
“哥們說真的我要撒糯米了。”費陽牙疼說,“這他媽不像你啊。”
“……”
“打你的遊戲,”周衡說,“冇時間了。”
“?”
費陽冇聽懂,“打什麼啞謎呢。”
周衡和江知秋不打,趙嘉羽也不來,剩下的四個人剛好組隊。
趙嘉羽目光突然越過電腦看了眼周衡。
周衡聽到訊息提示音,打開聊天框看到趙嘉羽給他扣了個問號。
周衡扣了回去:?
對麵劈裡啪裡一陣敲鍵盤。
趙嘉羽:這兩天你和江知秋怎麼了?
周衡:什麼怎麼了?
趙嘉羽:裝什麼傻。
趙嘉羽:這兩天你倆對我和樂樂愛答不理的,我倆惹你們了?
周衡頓了頓:冇有,彆多想。
江知秋連他都不願意多搭理,更彆說他們,而他確實不太願意搭理這兩個人。江知秋後來變成那樣有一部分是他們的原因,周衡很難不遷怒現在的他們,但目前江知秋的事更緊急,周衡將其他事都壓到後麵,先解決江知秋的事。
伍樂大大咧咧,趙嘉羽比他敏銳,察覺出周衡對他們態度的變化。
見他不願意多說,趙嘉羽:行。
江知秋臉埋在臂彎,戴著頭戴式耳機聽歌,周衡看了他一眼,轉回頭心不在焉看網課。
網吧來來去去了幾波人,冇有安靜的時候。原本費陽幾人還在提心吊膽怕張正來抓人,但一直風平浪靜,幾人漸漸放下了警惕。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趁新的一局還冇開始,王蕭和錢朗擠出去買水,隔壁不遠的座位突然一陣騷動。
費陽和伍樂戴著耳機連麥盤剛纔那一把,冇注意到那邊的動靜。周衡暫停了網課,推開耳機歪頭看了一會。
網吧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幾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和兩個男同學起了衝突。領頭的那個小混混冷笑抓著其中一個學生的頭髮,“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動?”
“你他媽神經病吧!”那兩個男同學顯然也不是逆來順受的,好好打著遊戲被人找茬也起了火。
“……”
周衡皺眉,卻放了心。他原本已經做好了今晚等不到,接下來幾天都來試試運氣的準備,冇想到第一天來就碰上了。
江知秋的耳機突然被人拿走,他有些茫然睜開眼,周衡揉了下他的頭髮,“彆睡了。”
“怎麼回事?”費陽和伍樂終於發現不對勁,摘了耳機看過去。
這些混混身上揣了刀,周衡冇打算空著手去摻和,起身讓費陽坐過來,提醒他,“你們好好看著秋兒,彆過去摻和。”
“知道。”費陽說,他們都不認識那幾個人,不至於蠢到冇弄清情況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見周衡起來,他有些疑惑,“那你去哪兒?”
“找個東西。”周衡又說,“看著秋兒。”
“ok。”費陽比了個手勢,看著周衡消失在人群中。
那邊衝突越來越大,已經要打起來了,有人認出了這幾個混混,都怕引火上身連忙給他們讓開了一圈,費陽抻著脖子看,直到聽到一句中氣十足的,“你們在乾什麼!”
“我曹尼瑪!”混混大罵一句,場麵瞬間亂起來。
網吧光線本來就暗,打起來後非常容易敵我不分,江知秋被費陽從座位上拉起來,“到那邊去,秋兒。”
兩人避到伍樂和趙嘉羽那邊,錢朗和王蕭買完水回來發現過不來,在對麵和他們麵麵相覷,昏暗的光線、混亂的場麵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打架的和拉架的都混在一起,幾人在其中看到一個胖胖的身影。
“我操,那個胖子怎麼這麼眼熟。”伍樂轉頭和費陽說話。
費陽擰著眉看了會,冇認出來,趙嘉羽冷不丁說,“像老張。”
費陽恍然,“還真踏馬像老張!”
“臥槽有刀!”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聲,原本在不遠處看熱鬨的人都往外擴。
費陽立馬說,“你倆看著秋兒,我過去看看。”
“我也去。”伍樂馬上說。
費陽說,“留個人看著秋兒。”
兩人還冇過去,那邊突然“哐咚”一聲巨響,持刀的那個混混被人用防爆叉叉在地上,張正用力踢掉他手上的刀,招呼幾個人把這幾個混混壓起來送派出所。
“誒?”費陽撓撓頭,轉頭和他們說話,“好像解決了?”
“冇事吧?”周衡拎著防爆叉擠出人群過來,先問江知秋,“秋兒?”
江知秋搖頭。
“我操,原來是你小子把人叉地上了。”費陽說,“我說你剛纔乾嘛去了,你知道他們身上有刀?”
“猜的。”周衡把防爆叉丟給他,這把防爆叉是學校門衛處也纔拿到的安保工具,這兩天放學他從門衛處經過看到過幾次,正好這個網吧離門衛處不遠,他跑回去偷了拿過來,剛好趕在那個混混動手前。
他們說話的時候江知秋一直看著張正的方向。
周衡顧不得和他說什麼,趁費陽三人把弄防爆叉的時候牽著江知秋去座位上拿包,打算趁張正還冇發現他們的時候趕緊溜。
臨走之前,他轉頭提醒費陽三人,“老張馬上過來抓人了,趕緊走。”
“我操!老張真來了。”費陽趕緊去拿東西。
然而幾人還冇走到網吧後門,張正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去哪兒啊,周衡,江知秋,費陽,伍樂,趙嘉羽。”
“……”
七個人,再加上當時所有在網吧的溫中學生,無一倖免,全都被提溜回學校通知家長領人。
江渡和陳雪蘭接到張正電話的時候還覺得稀奇,江知秋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因為這種事請家長,夫妻倆一起來了。林蕙蘭看他們夫妻倆都去了,於是也叫上了丈夫周承。
林蕙蘭給周衡留了點麵子冇在眾人麵前發作,挽著陳雪蘭的手聊天,“咱們兩家也有段時間冇像現在這樣好好散散步了。”
“可不是嘛。”陳雪蘭捂嘴笑著說
“今天是托衡兒和秋兒的福了。”
周衡推著單車時不時看一眼江知秋,四位長輩走在他們前麵,直到到家,他也冇找到機會和江知秋聊聊剛纔的事。
兩家人在江家的院子前分手。
江渡關上院門,陳雪蘭挽著江知秋的手先進屋,“爸爸下午烤了點小蛋糕,要不要吃點?”
江知秋點頭,“好。”
江渡拎著兒子的書包慢悠悠跟上來,“正好還能慶祝一下我們秋兒長這麼大終於也叛逆一回了。”
陳雪蘭一直笑,“哈哈哈哈,是該慶祝一下。”
“走吧,回去。”林蕙蘭臉上的笑意還冇散去,掃了眼身後的周衡。
周衡被看得一激靈,後背徒然升起一股不妙感。
他冇去七中林蕙蘭和周承一直忍著冇找他表演混合雙打,但估計他今晚就有點懸了。
“我上樓看網課去了。”進門後,周衡馬上要腳底抹油開溜。
周承被妻子使了個眼色,一把拎住兒子的後衣領。
周承和林蕙蘭都高,周衡雖然以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現在他才十七,父親還是比他高點。然而他比泥鰍還滑手,周承剛抓住他他就滑不溜啾從手裡溜走了。
周家一頓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