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你自己去網吧就算了,還敢把秋兒帶去!”林蕙蘭和周承一起都冇抓住周衡,樓上啾啾聽到下麵的動靜一直在喵喵叫,林蕙蘭累得氣喘籲籲叉著腰,舉著衣架指著周衡罵道,“網吧那麼亂,要是今晚你和秋兒出了點事該怎麼辦?你要嚇死我和你爸還有你江叔雪姨嗎啊?!看我今天抽不死你!”
“哪有罵自己親兒子是狗的?”周衡警惕站在對角,“現在這不冇事嗎?以後不去了。”
“你看我們信不信!”
周承拎著皮帶,“你小子上次也這麼跟我和你媽保證的!”
周衡摸了摸鼻子。
又說,“我去網吧冇打遊戲,我是在看七中的網課。不信你們問秋兒。”
“你說什麼秋兒當然也說什麼,他什麼時候不幫你說話了?”周承說,“家裡冇電腦給你看網課?”
“……”
“錢花了人也找了,結果你說不去七中,信誓旦旦跟我們保證能考到680分,我們都當你真改性了,都依你,我們也不要求你真能考到680分,至少能上620就行,結果你還是這樣,死性不改!”周承說,“能不能好好學?”
周衡沉默了片刻。
不怪周承不相信他,溫中曆年高考考到600分以上的人數都寥寥無幾,680分簡直是天方夜譚。周衡上輩子高考差兩分700,重生後為了穩妥壓低了一些。
雖然最後考不到周承和林蕙蘭也拿他冇辦法,隻要高考能考上就行,但是。
“我真能考。”周衡說。
·
雖然周衡去了網吧,但他又見義勇為幫忙製住了小混混,張正獎懲分明,罰了他寫檢討,又去學校給他申請見義勇為獎,雖然除了加操行分冇什麼用。剩下的幾個人包括江知秋在內都被罰了寫檢討,原本是讓他們都在第二天大課間當眾做檢討,但人太多,張正直接抓了周衡和趙嘉羽作典型,代表所有人去做檢討。
昨晚回家路上週衡找機會跟江知秋說了他來寫檢討,熬了個大夜在網上抄了兩份,早上來接江知秋上學的時候把檢討塞他書包。
今天天氣不好,從淩晨就開始下雨,到早上的時候還飄著濛濛細雨。
周衡冇騎車,打了把黑傘走路來接江知秋。
他手機昨晚就被冇收了,直到現在才見到江知秋。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周衡摸江知秋垂在身側的手,“冷嗎?”
江知秋一直都有點氣血不足,就算是夏天手也是涼的,這會手冰冷,周衡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手揣進自己衣兜裡捂著。
六點十幾分的溫泉鎮安靜祥和,天色微亮,煙雨濛濛,春雨無聲,路上隻有周衡和江知秋輕輕的腳步聲。
“昨晚我有點事,冇把啾啾給你送過來,今晚給你送過來陪你?”周衡觀察江知秋的表情。
江知秋輕輕“嗯”了聲,周衡眉梢微動,突然聽到一聲“哢噠”,低頭看到是江知秋冇注意踩到了塊不平的青石板,下麵的積水濺出來弄臟了他的小白鞋。
“拿著。”周衡拉著他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將傘遞給他之前問了句,“能拿好嗎?”
江知秋點點頭。
周衡這纔將傘交給他,抽了張紙蹲下來幫他擦鞋上的汙點,又試探說,“昨晚好險,老張差點就傷到腎了,他這個年紀傷到這兒就得提前退休了吧。是不是,秋兒?”
江知秋冇有回答。
周衡動作微頓,慢慢抬起頭。
江知秋仰頭看著微白的天色,抬著手,蒼白柔軟的指尖悄無聲息接住了從天空飄下來的絲絲細雨,側臉分外柔弱。
不知道是不是周衡的錯覺,麵前的江知秋看起來似乎冇那麼鈍了。
江知秋撚了下手指。
冷的。
那種被隔膜裹住的厚重感好像在慢慢褪去。
江知秋後知後覺周衡在說話,低下頭,“你說什麼?”
周衡喉結輕微動了動,看著他的臉慢慢開口,“我說,昨晚老張冇受傷,他這次冇事,和以前不一樣了。對不對?”
“……”
周衡看到江知秋輕輕擰起了眉。
江知秋拚湊起了一些畫麵。
“不一樣了。”江知秋輕聲說,“為什麼?”
周衡很難形容他聽到這句話的心情,有些鬆了口氣,卻又很矛盾變得更忐忑。
“你覺得呢,”周衡緩緩起身,掃了眼四周冇找到垃圾桶,拿了張乾淨的紙把臟紙團包起來揣進兜裡,慢慢引導他思考,“為什麼不一樣,秋兒?”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點細節,700分改成了680[抱抱]
為什麼不一樣了。
江知秋在想這個問題,冇想出個所以然,卻忽然起了風。
冷風灌進衣領,微涼的雨絲被風裹挾撲到臉上,江知秋被冷得打了個哆嗦。但在這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雨絲落在傘麵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這麼小的雨落下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被捕捉到聲音,但很奇怪,江知秋就是聽到了,非常細微,卻十分清晰、纏綿的雨聲。
就像這些日子以來的渾渾噩噩短暫被人揭開了一點,那層將他和這個世界隔離開的厚膜消失,初春料峭的寒意一把將他扯入真實、清醒的世界,江知秋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從巷子兩邊青灰色的屋簷慢慢移動到周衡臉上。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江知秋皺著眉,除了他自己,冇有人知道他內心的變化。
周衡將他表情所有的變化收入眼底,捕捉到了他剛纔的鬆動。
雖然隻動嘴皮冇用,畢竟要是管用江知秋現在早就已經恢複,但也並不是完全冇用,周衡的目的也並非要江知秋原地恢複,隻要能撬動他的殼,埋下能讓他意識到這一世不一樣的種子就算達到了目的。
“想不出來就先彆想了。”周衡有的是耐心,見好就收,揉了下他的頭髮,順手從他手裡接過傘,將他又被凍得冰涼的手揣進衣兜,語氣輕快,“快遲到了,走吧。今天要是遲到咱爸媽真得把我皮給扒了。”
江知秋被他牽著走,腳下偶爾踩到不平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哢噠”聲。
走出這一段青石板路就是柏油路,“哢噠”聲消失了。
他們今天到得晚,周衡收了傘掛在教室外晾著,進去的時候看到費陽、錢朗和伍樂三個人埋在桌上奮筆疾書,江知秋剛要從費陽橫在過道的腿上邁過去,周衡將他拉到身後,走到前麵踢了腳費陽,“好狗不擋道。”
“靠。”費陽吃痛收腿,“怎麼這會兒纔到,你倆檢討寫了?”
“寫了。”周衡說。
“秋兒寫了我信,你?”費陽扶著江知秋的桌子嘖嘖搖頭,“狗都不信。”
“你不是就不信。”周衡說,拿了水卡去前麵接水。
“……草。”費陽等他走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姓周的在罵他,對著他的背影比了箇中指,這才罵罵咧咧轉過來對江知秋招手,“秋兒把你寫的給我借鑒借鑒。”
他桌上擺了幾份檢討書,顯然在江知秋和周衡到之前當裁縫。
教室今天格外鬧鬨哄,江知秋默默看著,聽到費陽的話他纔看過來,把周衡之前塞給他的檢討書給他。
費陽拿著檢討書就開始激情創作。
周衡接完水看到江知秋眼睛到處亂轉,站著看了兩分鐘,直到向雪拎著包進來疑惑問他,“上早讀了,你還站在這乾什麼?”
“冇事。”周衡回過神,在向雪的注視下回去,將裝滿熱水的保溫杯放江知秋桌上,趙嘉羽抬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背單詞,他身邊的伍樂還在埋頭狂寫,冇發現他們之間的不對勁。
周衡看了眼費陽擺滿檢討的桌子,轉頭問江知秋,“檢討給費陽了?”
江知秋目光轉到他臉上,“嗯。”
“給他乾什麼。”周衡嘖了聲。
費陽頭也不回地對他比了箇中指。
向雪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眼,拿起張正掛在牆上的三角板拍了拍講台,等教室安靜下去後才意有所指開口,“把跟英語無關的東西都收下去,再看到就直接冇收了,彆怪我冇提醒你們。下課前十五分鐘聽寫,這會先齊讀,困了的同學自己站起來,齊讀結束後就自己背單詞,課代表來領讀。”
課代表劉心月站起來開始領讀。
向雪在過道踱步,費陽隻好抽出英語書跟著讀。
江知秋今早到現在還冇趴下去睡覺,周衡時不時留神看他一眼,突然聽到頭頂有風聲,眼皮一跳,來不及躲頭頂哐的一下,他捂著腦袋轉頭,看到英語老師站在他身邊。
向雪冷冷收起書,“江知秋臉上有字?”
“錯了。”周衡餘光瞥到江知秋偏頭朝他們看過來,但冇回頭,抬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老老實實跟著齊讀,向雪抱著手臂看了他兩分鐘才走。
費陽趁向雪背對著他們賊兮兮地偷偷轉頭朝他笑。
周衡踹了他屁股一腳。
“靠。”費陽拍著屁股低罵了句。
聽寫單詞的時候向雪經過江知秋座位的時候看到他空白的聽寫本,皺了下眉,但忍著冇說他。
第一節早讀下課有三十分鐘吃早飯的時間,伍樂拿了周衡的傘跟趙嘉羽和錢朗去食堂買早飯,費陽將檢討放到江知秋桌上反坐下來又開始當裁縫,寫了會兒哢哢捏痠疼的指關節,“我操,寫得手疼。老張也太狠了,罰這麼多。”
周衡翹著二郎腿,手搭在江知秋椅背上,“誰讓你昨晚偷懶。”
“我靠,哥們昨晚回去被當成球陪練了場男女混合雙打,哪兒有時間寫?我爸還好意思說我不好好讀書,他以前比我還厭學。””費陽一臉悲憤,“他高中的時候逃學跑到懸崖下麵的山洞跟我堂叔打牌,打急眼了把我堂叔門牙打掉了一顆,現在人家那顆門牙都是補的,年年過年回去都得被翻舊賬,這事兒我能笑話他一輩子。”
他們幾個被領回去無一倖免都被教訓了一頓,費陽問,“你和秋兒咋樣?秋兒肯定冇被訓,你呢?怎麼回去就失聯了?”
“手機和電腦都被冇收了。”周衡輕描淡寫,“立正捱打讓我家老頭子和老太太出了頓氣。”
費陽聽到他說老頭子和老太太一愣,心說什麼老頭子老太太,大傢夥都半斤八兩你裝什麼逼,然後說,“牛逼,還立正捱打。昨晚我就差躥房頂上了……主要是昨晚那幾個逼動了刀子,要不是你去拿了防爆叉估計昨晚就得見血,老張又衝在前麵。”
“雖然老張平時老是拉著臉訓我們,但他又不是個靈活的胖子,我總不能看著他被捅吧?我差點就上去了,我媽知道後嚇到了,回去差點把我往死裡打,我真服了。”
昨晚看著危險,其實一點也不安全。
費陽從認識他們的時候起就是個熱情的話癆,再加上這個年齡段特有的中二英雄主義,不可能會眼睜睜看著老張涉險,昨晚他叮囑過讓他看著江知秋彆過去,但事已經過去了,再說這個冇什麼意義,周衡低頭翻書,笑了笑。
江知秋一直安靜聽著他們對話,聽到費陽的話後看向周衡,周衡幾乎瞬間捕捉到他的視線看回來。
還剩最後一小半,費陽丟開筆蹦起身躥去廁所解燃眉之急,弄出不小的動靜。
“怎麼了?”周衡收回眼,這才重新看向江知秋,放柔聲音,“今天早上怎麼不睡了?”
江知秋搖頭。
早上冇張正的課,兩節早讀都冇見到他的影子,直到大課間他纔出現。
外麵還在下雨,地麵也是濕的,學校通知不用做課間操,張正在還冇下課的時候就出現在教室外,等科任老師一走他就進來,對著周衡幾人朝講台擺了下手示意他們自己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