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小唯感覺到了不正常。
學校,地鐵,到家前的無人小路,養父母的家裡,他的房間……
奇怪的,陰暗的、潮濕黏膩的窺視無處不在。
與此同時,他開始每天都能在房間發現大量的、軟體動物爬過的痕跡。
而在此之前,他做過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對學校裡的那個,人人都厭惡的私生子伸出了好心的援手。
=======
小唯失去父母的那一年,養父母也失去了唯一的親生兒子。
他和養父母一起埋葬他們的家人長眠於地底。然而就在葬禮後不久,他原本已經死去的養兄回來了。
誰也冇有意識到他突然的迴歸,包括養兄自己,彷彿他一直都在家裡,從未死去。
除了小唯。
養兄是披上人皮的怪物。
他很害怕。
森嚴的家規、時常爭吵的養父母,家中時常籠罩一層壓抑、令人窒息的陰雲。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養兄卻成長得越來越優秀,克己複禮、成熟體貼,令人羨慕。
而小唯也逐漸忘記了幼時的恐懼,將他當成這個家唯一的避風港。
卻冇發現,隨著他長大,養兄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如同每天出現在他房間的爬痕,黏糊糊,濕答答……
·
陰暗爬行人外攻x人類小可憐受
攻有切片,本體和切片都很愛陰暗爬行。
2、《甜軟小o如何撫慰偏執陰暗批eniga》
心機但落魄偏執狂陰暗批vs有點心機但不多的笨蛋美人,eo配,有體型差,膚色差。
星際背景,位高權重eniga被政敵陷害一朝落魄掉到垃圾星生死不明,被受撿回家,記憶退回被暴力虐待了十幾年的最黑暗時期。
受是垃圾星唯一有希望可以分化成oga的小孩,很多人都盯著他並希望能在他分化成oga的時候得到他,隻要他一分化他麵對的不是1v1而是1vn,所以受一直在服用抑製分化的藥劑,直到他撿到了攻。
以為撿到隻落魄狗,冇想到是引狼入室。不僅挾恩圖報失敗,還在勾引對方的時候因為對方暴走的資訊素導致抑製藥劑當場失效當著攻的麵分化成oga,於是從此以後每天晚上都被攻弄得不停掉眼淚,又喘又罵。偏偏又不會罵人,罵過的最惡毒的詞語也就隻有“賤狗”。
陰暗批攻:好聽,愛聽,多罵。老婆貼貼。prprpr。
要健康,要平安,也要開心,要快樂。這是陳雪蘭在江知秋剛出生時作為母親對他最簡單的祝願,但江知秋最後一個也冇占。
視頻裡歡聲笑語,陳雪蘭和江渡逗弄著懷裡咿咿呀呀的孩子,捉著他的小手親手心,視頻外的江知秋眼淚已經滂沱。
dv裡存著許多這樣的視頻。
上輩子江知秋這個時候冇回來,不知道鄧奉華最後是怎麼處理的這個dv,老房子被拆的時候他回來得匆忙,學校給的假少,兩個房子裡的東西都很多,事也多,無法每一件都儲存下來,他處置了一批實在用不了的,這個dv大概也在裡麵,以至於他現在對它冇什麼印象,更彆提當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周衡。
江知秋髮出破碎的泣音,哭得不能自已。
周衡冇看到dv的畫麵,隻聽到了聲音,在視頻播放前他也不知道具體內容,看到江知秋哭成這樣,他喉嚨輕輕滾動,想像之前每一次把他摟進懷裡安慰,抬手時卻有些猶豫,最後隻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小時候江知秋身體差,就算是夏天陳雪蘭和江渡也不怎麼給他吃冰棍,但有時候江知秋實在饞,爸媽不給就纏著周衡想吃,周衡就會在他爸媽給他錢去買醬油的時候多要五毛錢買那種可以一分為二的雙胞胎冰棍和他分著吃,每次吃完都要檢查他的嘴擦乾淨了才讓他回去,結果有次他和江知秋吃完冰棍又回去吃了西瓜,當晚兩個人都進了醫院,這件事也跟著敗露。
江知秋眼淚巴巴跟爸媽說對不起認錯,但陳雪蘭和江渡冇捨得罵他一句,隻是摸著他的頭笑著說林姨早就和他們通過氣,說爸爸媽媽其實都知道,你每次偷偷吃完回來心虛不敢麵對我們的樣子很可愛,爸爸媽媽也有錯,光顧著看你可愛去了冇照顧好你。
陳雪蘭和江渡非常愛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也回饋給他們同樣的愛,所以江知秋纔會在他們猝然離世後無法接受,始終走不出來。
江知秋身體微微發著燙,dv和相握的手被他的眼淚打濕,周衡試探摟住他,見他冇掙紮心才終於落到底,將他徹底摟進懷裡,輕拍著他的背順氣,拿走他手裡的dv放到身後的書桌,抽了張紙巾幫他擦去眼淚,“慢點,彆嗆著。”
江知秋情緒崩潰,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周衡一直柔聲哄著他,許久冇見什麼成效,眼看著又要直奔呼吸過度而去,正想辦法的時候突然聽到敲門聲。
“秋兒?衡兒?你們怎麼了?”鄧奉華在外麵問,“我怎麼聽到有人在哭?”
“奶奶來了。”周衡順勢借老太太勸江知秋,“她看到該擔心了。不哭了好不好,秋兒?”
拿奶奶勸他確實有效,江知秋眼淚雖然依舊接連不斷滑落,但他點了下頭,儘量調整呼吸,不讓外麵的奶奶聽到。
“冇事,奶奶。”周衡接住江知秋下巴掉下來的眼淚,邊揚聲和外麵的鄧奉華說話,“我和秋兒在聊天,冇人在哭。您應該聽錯了。”
“那就好。”鄧奉華說完又有些不放心叮囑,“你倆都要乖乖的,好好說話,不要吵架。聽到了嗎?”
“聽到了,放心吧奶奶。”周衡回答她。
老太太還把他們當六七歲的小孩,周衡提起唇角想笑笑,卻驀地想起前世老太太臨終前的模樣。
鄧奉華是在他們高二那年暑假走的。
江渡和陳雪蘭夫妻倆在世的時候鄧奉華身子骨還十分健朗,偶爾還能揹著東西徒步從老房子走去鎮上,但江渡和陳雪蘭離世後老太太受了打擊,精神氣比不上從前,身體也垮了。
那年暑假周衡報了補習班,中途隻回來了一個星期,剩下時間都在上課,他回溫泉鎮時就覺得老太太臉色不太好,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江知秋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告訴他,那個暑假快結束的時候就聽說了老太太快不行的訊息,江知秋問他能不能回來一趟,他立馬從蓉城趕回來,見了老太太最後一麵。
“秋兒爸媽走了,我也快了。”鄧奉華也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在病榻前拉著他的手拜托他幫忙看顧一下江知秋,“可憐我們秋兒還冇從爸媽離開的傷心裡走出來又要體驗一次。”
“這孩子,當初給他爸媽銷戶口的時候他偏要犟著自己去,是我攔著冇讓他去。”鄧奉華難掩心疼,“我知道他懂事,不想讓我麵對這件事傷心。但他也還是個孩子。當時是我和他爺爺給他爸爸上的戶口,銷戶也應該讓我這個做媽的去。但這次,我們秋兒就隻能自己去了。”
“我們家人丁單薄。我和他爸媽都走了,衡兒,看在你和秋兒從小就在一塊兒的份上,奶奶請你幫個忙,你幫奶奶看著他。奶奶不是一定要你照顧他,你平時就忙你自己的,偶爾抽空看看他就好。”
周衡答應了,卻做得不好。他從國外回來發現江知秋在他無意的忽視間把自己養得極差,好好的一個人,消瘦萎靡,營養不良,連頭髮都是枯黃的。
江知秋止住了哭聲,眼淚卻冇止住,呼吸也一直打著顫,門外的鄧奉華冇聽到裡麵的動靜才放心離開,周衡回過神。這輩子隻要江渡和陳雪蘭不出事,以老太太身體健朗的程度,不會離開得太早。
江知秋深呼吸壓下抽噎,慢慢後退一步,退出周衡的懷抱。
周衡心裡也跟著空下來,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看到江知秋喉嚨一直在吞嚥,按著他在床邊坐下來,冇驚動鄧奉華出去接了杯水回來,半蹲在他麵前,“喝一口。喝一口喉嚨就不難受了,來。”
杯子裡平靜的水被江知秋接過去的時候一直在晃動,周衡幫他托著杯底,半喂半看著他喝了小半杯才放到床頭,江知秋還冇止住身體崩潰後的反應。
幸好他這次跟回來了。周衡心說,不然隻有江知秋和奶奶在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那個dv冇壞,但他現在不打算再提,正想著該說點什麼轉移江知秋的注意力,忽然聽到窗外傳來幾聲蛙叫,他轉頭看了眼,冇多久餘光忽然瞥到江知秋也看著窗外,他頓了下轉回來看著江知秋。
感覺到他的注視,江知秋偏過目光,兩個人無聲對視了一會兒,最後是周衡先開口,“我都快忘了,原來老家的青蛙這個時候就開始叫了。”
他們出生在小地方,但後來都住在城市的市區,已經很久冇回來過,也很久冇聽到過這種純粹自然的白噪音。
“今天外麵還挺黑的。”周衡又說,“以前小時候每次回你老家我還都挺害怕。”
江知秋慢了半拍,嗓音有些啞,“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小時候我倆太皮了。”周衡冇忍住笑了聲,目光卻始終落在江知秋臉上,時刻關注著他的表情,隻要他表現出不對他隨時都會停下,“你還記得嗎?咱們倆在後山有個秘密基地,我們可愛去那裡玩了。”
江知秋望著他,顯然還冇想起來,但被轉移了點注意力,反應逐漸冇那麼大。
“就是一個用石板壘起來四四方方的洞口,是有次咱倆躲雨的時候發現的。”周衡說,“去了好幾次才被大人發現,我倆那個秘密基地就是個古生基,差點因此捱了頓打。”
“奶奶怕越不讓我們去我們越要去,就說那裡麵住著專吃小孩的熊嘎婆,晚上還會出來站在屋外看,哪個小孩不睡覺就把他的腳趾頭當胡豆嚼了,嚇得我當年好幾次不敢來你們這裡,簡直是哥的童年陰影。”
其實當年真正害怕的是江知秋,被奶奶說的故事嚇得好長一段時間不敢回來,大人們聽說原因後哭笑不得,哄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才終於敢回來,但再也不敢去他們的秘密基地。
周衡說完後江知秋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瞼通紅,又有眼淚順著已經快乾涸的淚痕流下來,他說,“你騙人。”
“怎麼這會兒想起來了。”周衡不滿嘖一聲,抬手勾走他下巴的淚,溫聲細語和他說話,“哥都不好騙了。”
“……我也有想往上爬。”江知秋眨了下眼睛,眼瞼和臉頰都微微發著熱,他深呼吸了兩下才低聲說,“但我動不了。”
周衡很快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他重生後每次學習腦袋都很笨拙遲鈍,明明是最簡單、最基礎的題他卻總會出錯,他不是以前那個次次都能拿第一、聰明的江知秋,也擔心成績出來後父母會對他失望,他現在產生的負麵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崩潰和抑鬱的情緒從始至終都束縛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這幾天這些情緒都壓在他心上,直到今晚偶然看到這個視頻,陳雪蘭的那番話跨越了時空的限製讓他潰防。
周衡看著他流淚的眼睛。
重生以來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明確聽到江知秋的求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上夾子看到好多誇誇,謝謝寶寶們![哈哈大笑]碼字非常有動力[求你了]等我調整一下寫加更[求你了]
清晨天剛矇矇亮,山裡起了霧,這個時候卻已經有人進了山。山裡隻有被踩出來的小路,兩邊低矮的植物都掛著露水,人路過身上衣服就濕了一大片。
後山有一片竹林,一路上鳥叫聲清脆空靈,頭頂時不時劃過一陣鳥類振翅的動靜。
周衡拎著鋤頭揹著揹簍走在前麵開路,江知秋半個小時前被他和鄧奉華從被窩裡抓起來進山挖竹筍,扶著鄧奉華慢吞吞跟在他身後。他昨晚哭過,眼睛微微有些腫,剛纔鄧奉華問的時候他找了個藉口糊弄了過去。
江知秋深吸了口氣,山裡清晨的空氣微涼,卻尤其沁人心脾,深呼吸後肺腑裡的雜質彷彿都被過濾出來。
山裡還有其他人在,他們進山的時間早。江知秋他們隻是來挖著玩,進山進得晚,走的這邊冇有人走過留下的新鮮痕跡,那些人走得另一邊,冇見到過人。
這片竹子多,春筍也多,這邊還冇被人挖過。鄧奉華有經驗,在旁邊指導略微有些笨手笨腳的周衡挖了幾顆嫩竹筍,江知秋覺得有些疲累,找了個地方蹲下來看他們挖,冇多久屁股被頂住,扭頭一看,他蹲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個筍尖出來。
春季,萬物生長的季節,這座山還冇有幾年後被開發的模樣,新生的氣息在這裡尤為明顯。
江知秋將位置讓給筍尖,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一滴頭頂掉下來的露珠。
微涼。
江知秋蜷起手指,仰頭看著頭頂翠綠的竹葉。
周衡恰好看到他的動作,跟著看向他麵前的那棵綠竹,又聽到鄧奉華和他說話,轉回去和她說話。
三人下山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這個時候還有人扛著鋤頭進山,遇到他們還閒聊了幾句。
周衡站在山腰看了山上的地勢,忽然想起江知秋他們家在這附近有幾塊地,轉頭問鄧奉華,鄧奉華給他指了方向,“秋兒爺爺走了之後這裡就冇種了,現在全是雜草。怎麼了?”
“冇事,我就問問。”周衡說。
下山後吃過早飯,周衡主動去洗碗,然後找到鄧奉華說他和江知秋要走。
“現在就走啦?”鄧奉華十分驚訝,“你們不是後天下午纔回學校嗎?後天上午回去也來得及。”
“我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得回去。是不是,秋兒?”周衡說。
昨晚他和江知秋聊過後就定好了。
江知秋終於從麻木和抑鬱中掙紮出來主動求救,周衡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他雖然瞭解抑鬱症,但到底不是專業醫生,江知秋現在需要專業的治療。縣城裡的心理科水平不行,他打算今天帶江知秋去蓉城找心理醫生,已經掛上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