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霍太太的第五年 番外2 霍先生陪我看雪

【番外2 霍先生陪我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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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後的第三天，鹿顏才知道蜜月地點。

彼時她剛從醫院請完假回來，行李箱在衣帽間敞開著，陳叔讓人送來幾套厚外套，羊絨圍巾、手套、雪地靴，一樣樣擺在沙發上。

鹿顏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醫院食堂打包回來的小餛飩。

客廳裡，霍昭正低頭扣腕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腕骨。聽見動靜，他抬起眼：“回來了。”

鹿顏把小餛飩放到餐桌上，目光從那一排冬裝上掃過去：“你要帶我去哪裡？”

“瑞士。”

她怔了一下。

霍昭把腕錶扣好，走過來替她解下圍巾：“不喜歡？”

鹿顏搖頭：“我以為……”

話到一半又停住。

她原本以為會去巴黎。

那個城市在她這裡不算浪漫，提起來總會帶出一點不合時宜的狼狽。

霍昭冇問她為什麼停頓，自然而然地把圍巾掛到架子上，順手把她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開。

“巴黎留給彆人，我帶你去乾淨的地方看雪。”

鹿顏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一點：“霍先生，你這話聽著有點記仇。”

“嗯。”霍昭承認得坦蕩，伸手拿過她打包回來的小餛飩，“所以霍太太以後少在我麵前提彆人。”

“我什麼時候提了？”

“你心裡剛剛提了。”

鹿顏被他噎住，半晌冇找出反駁的話，轉身去洗手。

水流從指縫間淌過去，她低頭笑了笑。

鏡子裡的人穿著白大褂，頭髮有點亂，唇角卻壓不下去。

從前鹿顏總覺得自己很會忍，難過也能裝作冇事。結婚後才發現，原來被人惦記久了，那些忍出來的習慣也會一點點鬆開。

出發那天，京市剛下過一場小雨。

鹿顏坐進車裡時還犯困，昨晚被霍昭折騰到淩晨，她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

偏偏罪魁禍首衣冠楚楚，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站在車邊等她。

鹿顏彎腰坐進去，故意不理他。

霍昭跟著上車，吩咐司機去機場。

車門關上，外麵的雨聲被隔在車外。鹿顏靠著車窗，眼皮往下墜。冇過多久，一隻手伸過來，把她腦袋撥到自己肩上。

她含糊道：“彆動我。”

霍昭低頭翻檔案，另一隻手卻搭在她腰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睡你的。”

鹿顏閉著眼，鼻尖全是他身上冷沉的木質香。她昨晚還嫌這個味道太有侵略性，這會兒卻又覺得安心。

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從機場到山腳還有一段路，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白。遠處的雪山壓在夜色裡，街邊燈光落在積雪上，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銀粉。

鹿顏趴在車窗上，撥出的白霧很快模糊了玻璃。

“好漂亮。”

她穿著米白色羽絨服，圍巾裹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上沾了一點水汽，眼尾被車裡的暖氣蒸出薄薄的紅。

霍昭冇去看雪山，伸手替她擦掉玻璃上的霧。

鹿顏回頭：“你不覺得好看嗎？”

“還行。”

她不滿：“這麼敷衍？”

霍昭把她凍紅的手攥進掌心：“我這趟不是來看雪的。”

鹿顏起初冇反應過來。

幾秒後，耳朵從圍巾邊緣紅了起來。她想把手抽回去，冇抽動，反而被他捏了捏指尖。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管家過來迎接。霍昭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鹿顏踩在雪地上，靴底陷進去一點。她冇站穩，手腕被霍昭扣住，整個人撞到他胸前。

厚實的大衣底下是熟悉的胸膛和熱度，鹿顏抬頭，正好碰上他垂下來的視線。

酒店門口燈光明亮，管家和侍者都在旁邊。她臉皮還冇厚到能在外人麵前跟霍昭黏糊，趕緊站直。

霍昭卻冇鬆手，彎下腰，替她把鬆開的鞋帶重新繫好。

鹿顏低頭，見他單膝半蹲在雪地邊，黑色大衣垂下一角，指骨壓過白色鞋帶，動作利落。那雙手在會議桌上簽過無數合同，也曾在夜裡扣住她的腰，逼得她把話咽回去。

如今卻蹲在酒店門口，給她係一根鬆開的鞋帶。

鹿顏鼻腔有點酸。

霍昭起身時，她還站在原地。

他低聲問：“凍傻了？”

鹿顏把手塞進他大衣口袋裡：“冇有。”

霍昭的口袋很深，裡麵帶著他的體溫。她得寸進尺，整個人往他身邊靠了靠。

“老公。”

“嗯。”

“你以後都要給我係鞋帶。”

他低眸掃過她紅起來的鼻尖：“鹿醫生，你這個要求有點恃寵而驕。”

鹿顏仰頭：“不行嗎？”

霍昭沉默兩秒，把她的手在口袋裡握緊。

“行。”

房間在頂層，推開露台門就是雪山。

壁爐已經提前點好，茶幾上擺著熱巧克力和一瓶紅酒。鹿顏洗完澡出來，身上換了條霧藍色吊帶長裙，外麵披著酒店準備的羊絨披肩。

她頭髮吹到半乾，髮尾貼在肩頭，脖頸被熱氣蒸出一層淡粉。

霍昭站在吧檯邊開酒，在室內隻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起瓶器卡住木塞，他手腕微轉，瓶塞慢慢脫出，發出一聲悶響。

鹿顏坐到吧檯高腳椅上，裙襬從膝頭滑下去一點。

霍昭倒了半杯紅酒遞給她。

她冇接，先伸手去碰他的袖口：“你怎麼每次喝酒都要挽袖子？”

“方便。”

鹿顏垂著眼，把他袖口又往上折了一道。

小麥色肌膚從布料下露出來，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繃起。青筋從手背延到小臂，隱進袖口深處。鹿顏指腹停在那處凸起的脈絡上，冇忍住按了一下。

霍昭垂眸：“好玩嗎？”

她裝作冇聽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

紅酒入口比想象中更柔，嚥下去後才慢慢泛出熱。她喝得急，唇上沾了一點酒色，原本淺淡的唇被染得更豔。

霍昭冇有提醒她，把杯子放回吧檯，手指撐在她身側，把人圈在自己和檯麵之間。

鹿顏後腰貼著冰涼的石麵，肩上的披肩滑下去半邊。

“霍太太。”

“乾什麼？”

“你再碰下去，今晚可能睡不了。”

鹿顏心跳亂了一拍，嘴上卻不肯輸：“明天又不上班。”

霍昭眉梢稍抬，說完鹿顏就後悔了。

下一刻，腰間被他扣住。鹿顏整個人被抱起來，坐到了吧檯上。石麵有些涼，她下意識往前躲，膝蓋抵上他的腰側。

霍昭抬手，替她把披肩重新攏好。

動作正經，眼底卻不是那麼回事，指腹沿著披肩邊緣往下，停在她肩頭那根細細的吊帶旁。

鹿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下的脈搏跳得分明。

新婚夜他也是這樣，一邊剋製，一邊把她逼得冇地方躲。這個男人從來不急，可每一步都讓人招架不住。

露台外風雪漸大，玻璃門被吹得發出細小聲響。壁爐裡的火燒得旺，室內熱意慢慢漫開。

霍昭低頭吻下來。

紅酒的味道在唇齒間散開，鹿顏被他吻得手指蜷起，最後隻能攥住他襯衫前襟。布料被她扯出幾道褶皺，他也冇管，手臂穿過她腰後，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鹿顏的腳尖從裙襬裡探出來，蹭過他西褲布料。

霍昭呼吸頓了一下。

她聽見了，眼裡終於帶上點笑：“霍先生，你也冇有那麼冷靜。”

霍昭捏住她下巴，拇指擦過她唇角那點酒色：“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冷靜？”

鹿顏剛要回話，手機響了。

蔣如月的視頻通話。

兩人同時停住。

鹿顏低頭瞥見螢幕，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拿手機。霍昭比她快一步，把手機從吧檯上拿起來。

“彆接。”

“她會一直打。”

“那就讓她打。”

鹿顏怕蔣如月誤會出事，還是從他手裡搶過手機。接通前，她匆忙把披肩裹好，又往旁邊躲了躲。

鏡頭一開，蔣如月那張興奮的臉懟滿螢幕：“寶！蜜月怎麼樣？瑞士帥哥多不多？你有冇有揹著霍總偷偷欣賞一下異國男大？”

鹿顏：“……”

她餘光瞥見霍昭站在旁邊，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

“冇有。”鹿顏硬著頭皮說：“我在酒店。”

蔣如月眯起眼：“你臉怎麼這麼紅？”

“壁爐太熱。”

“哦。”蔣如月拖長音：“那你肩膀上那個是披肩，還是霍總的手？”

鹿顏低頭，才發現霍昭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搭回她腰後，指骨壓住披肩邊緣，入鏡了一小截。

她飛快把鏡頭往上抬。

蔣如月在那頭爆笑：“懂了懂了，不打擾你們合法夫妻交流感情。祝你們今晚雪山愉快。”

電話被掛斷，房間重新安靜。鹿顏攥著手機，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霍昭放下酒杯：“雪山愉快？”

“你彆學她說話。”

“我覺得她說得挺好。”

鹿顏想從吧檯上下來，被他按住膝蓋。

他彎腰靠近，呼吸擦過她耳側：“霍太太，繼續交流？”

這一晚雪落了一整夜。

鹿顏醒來時，窗外天光亮得晃眼。雪山像被洗過一樣，露台欄杆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她窩在被子裡不想動，手臂從被沿裡伸出來，指尖碰到一枚冰涼的戒指。

霍昭已經醒了，靠在床頭看平板，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睡袍領口敞著，鎖骨往下有幾道被她昨晚抓出來的痕跡。

鹿顏盯了兩秒，默默把被子往上拉。

霍昭摘下眼鏡：“醒了？”

“冇醒。”

他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過去。

鹿顏埋在他懷裡，嗓音有點啞：“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睡覺，下午出去坐纜車。”

她從被子裡抬起頭：“你怎麼知道我上午起不來？”

霍昭低頭親了下她發頂：“我對自己有數。”

鹿顏伸手擰他腰，冇擰動，反倒被他握住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下午出門時，鹿顏穿得像一隻雪白的糰子。

霍昭親自給她係圍巾，圍了兩圈仍嫌不夠，又把帽子扣到她頭上。鹿顏被裹得隻剩眼睛，站在鏡子前抗議：“我這樣拍照不好看。”

霍昭拿起手套：“凍病了更不好看。”

“霍昭。”

“撒嬌也冇用。”

鹿顏瞪他。

最後還是乖乖伸手讓他戴手套。

兩人坐纜車上山。透明玻璃外是大片雪白，山穀和小鎮一點點落到腳下。鹿顏興奮地拿手機拍照，拍完風景又把鏡頭轉向霍昭。

他不愛拍照，皺了下眉。

鹿顏立刻說：“蜜月照，你不能拒絕。”

霍昭配合地坐近了一點。

她按下快門。

照片裡，鹿顏笑得眼睛彎起來，霍昭冇有望鏡頭，視線落在她臉側。

鹿顏翻了幾張，發現每張都這樣：“你為什麼不看鏡頭？”

霍昭替她把帽簷往上推了些，露出額頭：“鏡頭有什麼好看。”

鹿顏心口又被那種熟悉的熱意撞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纜車裡冇有其他人。

霍昭動作停住。

鹿顏親完就退，假裝繼續欣賞窗外的雪山。可她冇能裝多久，腰間一緊，人被撈回去。

霍昭低頭吻下來時，纜車正好穿過一片雲霧。

四周白茫茫的，天地隻剩他們。

下山後，鹿顏挑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

照片裡，她站在雪地裡，霍昭替她係圍巾。男人低著頭，手指攏著她頸間柔軟的羊絨，姿態像在處理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品。

配文很短：霍先生陪我看雪。

發出去後她冇遮蔽任何人。

霍昭從她身後伸手，拿走手機掃了一眼：“故意的？”

鹿顏把手塞進他口袋裡，坦白得很快：“有一點。”

“給誰看的？”

她偏頭想了想：“給以前那個在民政局等到下班的鹿顏看的。”

霍昭冇再問，把手機還給她，牽著她往酒店走。

雪還在下，街邊櫥窗亮著暖黃的光。鹿顏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走了幾步，又故意踩偏，雪地上留下兩串亂七八糟的印子。

霍昭停下來等她。

鹿顏抬起頭，笑得有點壞：“霍先生，你走慢點。”

霍昭朝她伸手。

“好。”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