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濕。這個細節被林晚晴注意到了,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上車後,張馳打開暖氣。林晚晴坐在副駕——她今天主動坐的前麵,而不是像往常一樣坐後座。
“錦繡苑?”張馳問。
“不,去‘一瓢飲’。”林晚晴報了個茶館的名字,“約了人談事。”
張馳輸入導航,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雨刮器在眼前規律擺動,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張師傅當過兵?”林晚晴忽然問。
“是。”
“特種部隊?”
張馳頓了頓:“普通步兵。”
“哦。”林晚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可老周說你身手很好,一個人擺平過三個持刀的混混。”
“周董過獎了,運氣好。”
“是嗎?”林晚晴轉過頭,目光落在他側臉上,“那道疤,也是運氣好?”
張馳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訓練時意外。”
“可惜了,不然挺帥一張臉。”林晚晴語氣輕鬆,像是在開玩笑,但眼睛一直盯著他,“多大了?”
“三十。”
“結婚了嗎?”
“冇。”
“女朋友?”
“暫時冇有。”
林晚晴輕笑一聲:“那你日子過得挺清淨。不像我,嫁了個老頭子,天天被看得跟犯人似的。”
張馳冇接話。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專注地看著前方閃爍的倒計時。
“張師傅,”林晚晴的聲音壓低了些,“昨天我說的事,你考慮過嗎?”
“林總指的是?”
“我給你雙倍薪水,你偶爾也幫我行個方便。”林晚晴身體微微側過來,運動服寬鬆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老周給你多少?三萬?我給你六萬,現金,每月額外。你隻需要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一點小小的‘便利’,比如有時候我去了哪兒,見了誰,不用說得那麼詳細。”
張馳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林晚晴捕捉到了。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是周董雇的。”
“所以呢?”林晚晴靠得更近,張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著某種柑橘調的香水,“你為他工作,又不是賣身給他。多一份收入不好嗎?你母親不是在等腎源嗎?有了錢,可以找更好的渠道,不用在公立醫院排隊等。”
她知道。她查過他。
張馳轉過頭,第一次在非工作狀態下直視林晚晴的眼睛。那雙眼很漂亮,睫毛很長,瞳色偏淺,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林總為什麼選我?”他問。
“因為你不貪心。”林晚晴坐直身體,拉開距離,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慵懶,“老周身邊那些人,個個恨不得把‘我想要更多’寫在臉上。你不是。你話少,做事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你看起來……冇那麼容易被收買。而我最喜歡做的,就是讓那些看起來不容易被收買的人,變成我的人。”
綠燈亮了。張馳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彙入車流。雨下得更大了,敲在車頂劈啪作響。
“我需要考慮。”他說。
“當然。”林晚晴笑了,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笑容,“這週末之前給我答覆。對了,這件事,就你我知道。老周那邊,該彙報的你還是彙報,隻是有些細節,可以適當省略,明白嗎?”
“明白。”
“一瓢飲”到了。張馳把車停在茶館門口,林晚晴下車前,從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中控台上。
“一點心意,給你母親買點營養品。不管你怎麼決定,這錢都是你的。”
不等張馳拒絕,她已經推門下車,撐開一把小巧的摺疊傘,快步走進茶館。隔著玻璃窗,張馳看到她徑直走向角落的卡座,那裡已經坐著一個男人——金絲眼鏡,斯文麵孔,正是照片上的蘇文軒。
張馳拿起那個信封,掂了掂,厚度大約兩萬。他拆開看了一眼,嶄新的百元鈔,冇有連號。他把錢放回信封,隨手扔進副駕的儲物箱,然後拿出那支萬寶龍鋼筆,筆帽旋轉九十度,又轉回來。
錄音功能開啟又關閉,測試正常。
他拿出手機,給周正明發了一條簡訊:“林總車壞,我送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