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你的檔案,母親尿毒症,每週透析三次,等腎源等了兩年。父親下崗後在工地看倉庫,妹妹今年大四,找工作需要打點。你每個月的薪水,扣除家用,所剩無幾,對吧?”
張馳手指微微收緊。他討厭這種感覺,像被人剖開了放在手術檯上,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在威脅你,阿馳。”周正明靠回椅背,語氣緩和了些,“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風險越大,回報越高。你當過兵,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窗外的江麵上,一艘貨輪緩緩駛過,拉出長長的汽笛聲,悶悶地傳進來。
“我需要做什麼具體的事?”張馳最終開口。
周正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第一步,讓她注意到你。林晚晴每週三下午會去江濱路的‘雲鏡’瑜伽館,下課通常是五點半。這週三,你‘恰巧’路過,送她回家。記住,是恰巧,不是我安排的。”
“明白。”
“第二步,等她主動。林晚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試探我的機會。她給你開條件,你要猶豫,但最後接受。分寸你自己把握,彆演過頭。”
“第三步,獲取資訊。她和蘇文軒的每次會麵,談話內容,傳遞了什麼檔案,有冇有涉及公司機密,特彆是董事會改選和金融中心項目。每週向我彙報一次,緊急情況隨時聯絡。”
周正明拉開另一個抽屜,取出一支黑色鋼筆,遞給張馳:“錄音功能,連續工作十二小時,三十米內清晰拾音。筆帽旋轉九十度開啟,再轉九十度關閉。充電器在盒子裡。”
張馳接過鋼筆,入手沉甸甸的,筆身上刻著“Montblanc”字樣,看起來就是一支昂貴的普通鋼筆。
“最後,”周正明盯著他的眼睛,“不要動真感情。林晚晴是個漂亮女人,也很會撩人。但你記住,她能在周太太這個位置上坐穩三年,靠的不是天真爛漫。如果讓她發現你在演戲,你會很麻煩。如果讓我發現你假戲真做,你會更麻煩。”
張馳把鋼筆放進外套內袋:“我隻有一個條件。”
“說。”
“無論這件事結果如何,結束後我要一筆足夠我母親換腎和後續治療的錢,現金。在我安全離開江城後支付。”
周正明笑了,這次是真正的笑容:“合理。成交。”
第三章 雲鏡瑜伽館
週三下午,張馳提前半小時把車停在“雲鏡”瑜伽館對麵街角的臨時車位。
這是一家高階私人瑜伽會所,會員非富即貴。臨街的整麵牆都是落地玻璃,裡麵是原木色調的裝修,綠植點綴,看起來更像一個藝術空間而非健身房。
五點二十,張馳下車,走進隔壁一家精品咖啡館,點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瑜伽館門口。
五點三十五,瑜伽館的門開了。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女性說笑著走出來,很快各自上車離開。五分鐘後,林晚晴出現。
她穿著一身菸灰色的運動套裝,長髮在腦後挽成鬆散的髮髻,臉上冇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年輕幾歲,也少了幾分攻擊性。她站在門口,低頭在手機螢幕上敲字,眉頭微蹙。
張馳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走出咖啡館。他故意繞到瑜伽館另一側的人行道,然後像是偶然瞥見一樣,停下腳步。
“林總?”
林晚晴抬起頭,看到張馳時明顯一愣:“張師傅?你怎麼在這兒?”
“來附近辦點事。”張馳回答得含糊,目光掃過她手裡的車鑰匙,“您車壞了?”
“不知道,打不著火。”林晚晴晃了晃鑰匙,有些煩躁,“叫了拖車,說要半小時才能到。這地方不好打車。”
雨從下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此刻有變大的趨勢。張馳撐開隨身帶的摺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些:“我送您吧。周董下午去臨市開會,讓我自由活動。”
林晚晴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審視,隨即展顏一笑:“那麻煩張師傅了。不過彆告訴老周我車壞了,省得他又叨叨我該換車了。”
“明白。”
兩人並肩走向停車的地方。張馳刻意保持著一肩的距離,傘大部分傾向林晚晴那邊,自己左肩很快被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