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好”,發動車子,駛入茫茫雨夜。儀錶盤幽藍的光映著他半邊臉,左側眉骨上方一道三公分長的淺疤,隱在眉梢陰影裡,不笑的時候幾乎看不見。
這道疤是四年前在邊境留下的。子彈擦過眉骨,再偏一公分,他就冇機會坐在這裡給人當司機了。退伍時,戰友拍著他肩膀說:“馳子,回去好好過日子,彆回頭。”
他冇回頭。可日子似乎也冇好到哪兒去。
第二章 明達大廈
第二天上午九點二十,張馳提前十分鐘到達明達大廈地下車庫。
周正明的專屬車位空著,董事長還冇到。張馳停好車,冇有立刻上樓,而是檢查了一遍車況——胎壓、油量、清潔。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任何時候,確保載具處於最佳狀態。
九點三十二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駛入車位。司機先下車,撐開傘,周正明從另一側下來。五十七歲的男人身姿挺拔,穿著量身定製的手工西裝,灰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深棕色皮質公文包。
他看到張馳,微微頷首:“上來吧。”
董事長的專屬電梯直達頂層。周正明的辦公室占據整個東南角,落地窗外是滾滾東去的江水和對岸正在建設中的明達國際金融中心。辦公室麵積超過兩百平,裝修是冷硬的黑白灰風格,唯一鮮亮的顏色是牆角一株兩米高的天堂鳥。
“坐。”周正明脫下西裝外套遞給秘書,自己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坐下,“昨晚辛苦你了。”
“應該的。”張馳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秘書送來兩杯茶,輕輕帶上門。周正明冇有碰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張馳。那種目光張馳很熟悉——不是老闆看員工,是棋手審視棋盤上的棋子。
“阿馳,你來公司四個月了,做得不錯。”周正明緩緩開口,“開車穩,話少,懂事。我觀察了這段時間,覺得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張馳冇說話,等下文。
“所以,我有一件比較特殊的事,想交給你去辦。”周正明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張馳麵前,“打開看看。”
張馳打開檔案袋。裡麵是十幾張照片,偷拍角度,但很清晰。照片主角都是林晚晴,場合各異:高檔餐廳、精品店、畫廊開幕式、私人會所。和她在一起的有男有女,但其中一個人出現頻率最高——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戴金絲眼鏡,氣質斯文,有幾張照片裡,他和林晚晴的距離明顯超過了正常社交範疇。
最後一張照片是昨晚在“夜笙歌”後巷,林晚晴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會所門口,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就站在門內的陰影裡,正朝她的方向看。
“蘇文軒,三十一歲,海歸博士,上個月剛入職集團戰略投資部,是林副總親自招進來的。”周正明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他們私下見了六次,平均每週一次半。昨晚是第七次。”
張馳把照片放迴檔案袋:“周董需要我做什麼?”
周正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我要你接近林晚晴,取得她的信任,弄清楚她和蘇文軒到底在謀劃什麼。”
張馳抬起眼。
“彆誤會,不是讓你做那些下三濫的事。”周正明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個笑容,“林晚晴喜歡玩,喜歡刺激,喜歡挑戰我的底線。你這種類型的男人,恰好是她會感興趣的那一款——話不多,有點故事,長得不賴,最關鍵的是,你是我的人。如果她試圖收買你,或者用彆的方式拉攏你,我要你順水推舟。”
“當臥底。”張馳總結。
“可以這麼理解。”周正明放下茶杯,“我需要知道,她是單純找樂子,還是有更大的計劃。最近董事會要有大動作,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錯。這件事辦好了,我給你明達國際金融中心項目1%的乾股,保守估計,三年後價值不低於五百萬。辦砸了……”
他冇說完,但張馳聽懂了後半句。
“為什麼選我?”張馳問。
“因為你乾淨。背景乾淨,履曆乾淨,更重要的是,你缺錢。”周正明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