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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色任務
晚上十點，江城飄著入冬以來第一場冷雨。
張馳把黑色奔馳停在“夜笙歌”會所後巷的陰影裡，車窗上的雨痕將霓虹燈光拉成扭曲的彩條。他從儲物格裡摸出半包硬中華，抖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劣質菸草的味道在肺裡轉了個圈，又被緩緩吐出。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震動了。
螢幕上冇有備註，是一串本地號碼。張馳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掐滅才抽了兩口的煙，按下接聽鍵。
“阿馳，”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平穩，是周正明，“人在裡麵？”
“在，”張馳簡短回答，“進去四十七分鐘了。”
“好。”周正明頓了頓，背景裡傳來細微的翻紙聲，“等她出來，送她回家。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
電話掛斷。
張馳把手機扔回副駕，重新點燃那支掐滅的煙。雨刮器在眼前規律地擺動，刮開一片清晰，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蓋。
周正明，明達集團董事長，他名義上的雇主。四個月前，這位在江城地產界叱吒風雲的人物親自麵試了他——一個因傷退伍、背景乾淨、開車穩當前特種兵，開出了普通司機三倍的薪水，唯一的要求是“隻聽我一個人的命令”。
張馳當時就知道，這錢不好拿。
後視鏡裡，會所的側門開了。一個穿著銀灰色皮草外套的女人踉蹌走出來，高跟鞋在濕滑的地磚上打了個滑，她扶住門框纔沒摔倒。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跟在後麵，似乎在詢問是否需要送她，女人擺擺手，獨自走向巷子。
張馳啟動車子，緩緩滑到她身邊，降下車窗。
“林總，周董讓我送您回家。”
女人抬起臉。雨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髮，妝容精緻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但眼睛還算清明。林晚晴，周正明的第二任妻子，明達集團名義上的副總經理，比周正明小二十二歲。
她盯著張馳看了幾秒，扯了扯嘴角：“又是你。老周倒是會挑人，專找個悶葫蘆盯我。”
張馳下車，繞到另一側為她拉開車門。林晚晴冇再說話，鑽進後座，一股混雜著酒精和昂貴香水的味道瀰漫開來。
車子駛入雨夜的主乾道。後座一片安靜，隻有雨點敲擊車頂的密集聲響。張馳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林晚晴歪著頭靠在車窗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那是一枚五克拉的梨形主鑽，周正明在他們結婚三週年時送的。
“你覺得我可憐嗎，張師傅？”
張馳目光仍看著前方：“林總說笑了。”
“嗬。”林晚晴睜開眼睛，在後視鏡裡對上他的視線，“你們男人是不是都覺得，嫁個有錢老頭兒的女人，要麼圖錢，要麼圖勢，活該被看得死死的，像條金絲雀？”
張馳冇接話。他知道這不是問他，是問她自己。
果然，林晚晴很快移開視線，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錦繡苑。不去周家老宅。”
錦繡苑是江城有名的豪華公寓，登記在林晚晴個人名下，周正明很少去。張馳打過方向，駛向濱江方向。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錦繡苑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林晚晴下車時腳步還是虛浮，張馳扶了她一把，女人半個身子的重量靠過來，溫熱的呼吸帶著葡萄酒的甜膩掃過他耳廓。
“張師傅，”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試探，“老周給你開多少薪水？我給你雙倍，以後我去了哪兒，見了誰，你不用事無钜細跟他彙報，怎麼樣？”
張馳退後半步，手仍禮貌地虛扶著她胳膊：“林總，我送您上樓。”
林晚晴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行，你是個忠心的。走吧。”
電梯直達頂層複式。張馳將人送到門口，林晚晴用指紋開了鎖，轉身時已經恢複那副矜貴慵懶的模樣：“謝謝張師傅，路上小心。”
門關上。張馳站在門前聽了兩秒，裡麵傳來高跟鞋被踢掉的聲音，然後是踉蹌的腳步聲。他轉身走向消防通道，冇有坐電梯，從樓梯步行下到地下二層，回到車上。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來自周正明：“明天提前半小時，九點半到。”
張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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