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章 四府得知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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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看向李管家,沉聲吩咐道:“李管家,你親自帶人照顧好王伯,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他的性命。”隨即又吩咐備車,“準備馬車,即刻前往京兆府。”
馬車內,慕容晴眸光冷冽如寒潭。
她心知肚明,那幾家絕不會坐以待斃,必定千方百計否認搶劫罪名,甚至會統一口徑,狡辯是受慕容峰“邀請”過府“做客”或“理論”。
可他們帶著數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重傷垂危的門房、以及府門外眾多親眼所見的百姓,皆是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們抵賴。
那四家,尤其是手握實權的忠勇侯府和永昌伯府,起初或許會假意前來求和,試圖施壓或利誘,若見她不肯讓步,隻怕便會暗中下毒手,甚至不惜動用朝堂關係顛倒黑白。
慕容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慕容晴何曾怕過事?正好藉此機會,殺雞儆猴,讓京城所有人都看清楚,如今的慕容將軍府究竟是誰說了算!誰敢來犯,必讓其付出慘痛代價!
還以為她是原主那個任人搓圓捏扁的受氣包嗎?真是瞎了他們的狗眼!
不覺間,馬車已穩穩停在京兆府外。
她利落地掀簾而下,跳下馬車,步履從容沉穩,徑直向公堂走去——此處她早已熟門熟路,上次狀告沈知漪私挪嫁妝時便已走過一遭,連哪塊地磚不平她都依稀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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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府內,忠勇侯齊蕭寒剛收到埋在京城的眼線急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不成器、整天隻會惹是生非的小兒子齊子銳,竟然膽大包天,帶著府裡的家丁,衝進了慕容將軍府,還打傷了人?
他立刻傳來管家,厲聲喝問:“齊子銳呢?是不是又帶著人出去鬼混了?”
管家戰戰兢兢地回答,聲音發顫:“回、回侯爺,少爺……少爺一早便出去了,說是……說是他的好兄弟慕容公子在府裡受了些委屈,他去幫忙出出氣,壯壯聲勢……”
忠勇侯眼前一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猛地一拍黃花梨木桌案,震得茶杯亂跳:
“出氣?!他是去送死!這個冇腦子的蠢貨!他是帶著人直接衝進了慕容將軍府!還打傷了人家的門房!慕容晴那個煞星當場就宰了二三十個衝進去的家丁!血洗府門!”
管家聞言,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侯、侯爺……這……少爺他雖然平日混賬了些,但也不至於如此膽大包天,直接衝擊將軍府啊?會不會是訊息有誤?”
話剛出口,管家才後知後覺地變了臉色,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方纔情急之下,竟把“少爺混賬”這句大逆不道的心裡話給禿嚕了出來。
“訊息有誤?”忠勇侯臉色鐵青,語氣裡淬著冰碴兒,“這是我安插在京裡的眼線,混在人群裡,在慕容府門外親眼瞧見的!屍首都還冇收完呢!”
他猛地又一拍桌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現在人都已經被京兆府的官差拘走了,你還敢跟本侯說訊息有誤?!”
這時,忠勇侯夫人也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雲鬢散亂,顯然也聽到了風聲:
“侯爺!侯爺你可要救救銳兒啊!他一定是年少無知,被那個天殺的慕容峰給騙了!對!就是慕容峰邀請他去的!我們就咬死了是去慕容府做客遊玩的!對!就是遊玩!”
忠勇侯看著頭髮長見識短、還在異想天開的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直喘粗氣:
“遊玩?誰家主子去做客遊玩,會帶著幾十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家丁?還把主家忠心耿耿的門房打得半死,至今生死未卜?”
“你兒子早在官差麵前就招了,是慕容峰請他們去‘調教’不聽話的下人!這理由本身就可笑至極,站不住腳!”
忠勇侯夫人還在強詞奪理,試圖為兒子開脫:“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們銳兒啊!是慕容峰自己邀請人去打自己家下人,我們銳兒隻是講義氣,幫朋友出頭……”
“糊塗!婦人之見!”忠勇侯粗暴地打斷她,聲音因憤怒而拔高,“慕容晴現在告的是他們意圖搶劫!理由是慕容峰不甘心外祖家歸還她母親的嫁妝,心生怨恨,故而勾結外人上門明搶!”
“這個理由,外麵那些圍觀的百姓都信了!你覺得京兆尹和皇上會信哪個?信你們母子這漏洞百出、荒唐可笑的‘遊玩說’,還是信那合情合理、有動機、有行為、有後果的‘搶劫說’?那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忠勇侯夫人這才徹底慌了神,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搶、搶劫?那可是殺頭的重罪啊!侯爺!您一定要想辦法!如果這罪名坐實,銳兒的前程就徹底毀了,我們忠勇侯府也會顏麵掃地,成為全京城、全天下的笑柄!”
忠勇侯煩躁地站起身,來回踱步:“我現在就去京兆府!看看能不能和京兆尹通通氣,至少想辦法周旋,把這要命的‘搶劫’罪名給按下去,換個輕點的!”
忠勇侯急匆匆離開後,侯夫人越想越心慌意亂,坐立難安,最終還是忍不住,戴上帷帽麵紗,也悄悄乘馬車趕往京兆府,打算關鍵時刻哪怕撒潑打滾也要護住兒子。
與此同時,工部尚書府、吏部侍郎府、永昌伯府內,幾乎上演著同樣雞飛狗跳、又驚又怒的戲碼。
各家當家人都在痛罵蠢兒子、緊急商議對策,並紛紛火速趕往京兆府,試圖挽回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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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京兆府尹,正是一個頭兩個大,焦頭爛額,恨不得當場辭官回家種地躲清靜。
案子事實清楚,人證(眾多被擒家丁、將軍府下人、圍觀百姓)物證(棍棒、傷者、屍首)俱在,慕容大小姐狀告的“結夥入室搶劫”罪名雖然聽起來驚悚,但結合慕容峰的母親沈知漪剛剛搬空庫房、嫁妝被追回、其外祖父被貶官的背景,邏輯上居然完全說得通!
可問題是,被告的那四位少爺,他們的爹……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哪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這案子簡直就是一個燒得通紅的烙鐵,燙手得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然而,慕容大小姐早已氣定神閒地等在堂下了,更讓人棘手的是,府衙外已經聞訊趕來了黑壓壓一片看熱鬨的百姓,議論紛紛,群情關注,無數雙眼睛盯著呢。
他想捂都捂不住,想拖也拖不了,隻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準備升堂。
“升——堂——” “威——武——”
衙役們低沉的堂威聲中,京兆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拍下驚堂木開始審理,堂下衙役便急匆匆進來稟報:“大人!忠勇侯、永昌伯、工部尚書殷大人、吏部侍郎謝大人到了!”
京兆尹心裡咯噔一下,暗叫苦也,討債的果然來了!他趕緊起身,小步快走下堂相迎。
四位重量級的苦主(?)父親陰沉著臉,步履帶風地走進大堂,甚至連基本的官場寒暄都省了,目光銳利如刀,齊刷刷地看向京兆尹,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幾乎讓人窒息。
京兆尹隻覺得後背的官袍都快被冷汗浸透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堂,還冇開始審,就已經刀光劍影,硝煙瀰漫了。
跪在堂下的四個公子哥一見自家父親來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喊起來,聲音淒慘:
“爹!爹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
“伯父!我們是被慕容峰騙了!我們隻是去幫忙的!”
慕容晴冷眼旁觀這一幕父子“情深”,彷彿在看一場拙劣蹩腳的鬨劇。
她轉頭看向額頭冒汗、坐立難安的京兆尹,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間打破了公堂上那詭異的氣氛:
“府尹大人,方纔不是已經喊了升堂嗎?為何還不開始審理?難道這幾位大人是皇上特許,前來協助您共同審案的?”
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彷彿真的不解,隨即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極其嚴重的問題,語氣陡然轉為驚訝和嚴肅的質疑:
“不對啊,府尹大人。按照我朝《刑律疏議》明載,若官員與案犯有親屬關係,理應迴避纔對,以免徇私枉法,妨礙律法公正。”
“幾位大人此刻站在公堂之上,是打算……親自為自家兒子辯護?還是說,京兆府的規矩……與眾不同,可以無視朝廷王法?”
她這番話,如同幾記無聲的驚堂木,重重拍在每個人的心上,直接將“以權壓人”、“乾涉王法”的帽子懸在了那四位高官顯貴的頭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