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趕回隆平,縣裡各項事務早已安排妥當。省裡領導原本行程中並未計劃來隆平,然而一位副省長途經此地時,臨時決定前來視察。他們首先參觀了隆平的一家上市公司,陳峯迴來時,領導們剛結束參觀,正準備前往縣委。
見到陳峰,幾位省領導紛紛對他表示讚許。樓副省長笑著說道:“古有‘將門虎子’之說,我看咱們大省長家亦是如此。瞧瞧,陳峰來隆平纔多久,隆平就已煥然一新!不瞞諸位,我是隆平人,每年都會回來幾次。隆平的經濟發展,自是走在整個東海前列,可唯獨一點,讓我心裡不太舒坦。且不說其他鄉鎮,單看縣城,以往那可是出了名的臟亂差。說起來,我這副省長臉上都無光啊。雖說整治過幾次,可都是一陣風,過不了多久,又恢複原樣,實在令人痛心!這次我為何要來隆平看看呢?就是聽聞這裡大變樣了。我坐車一瞧,還真是如此!以前,我坐車經過這些街道,車窗都得緊閉,不然回到東海,司機準得抱怨,說您還是彆回隆平了,每次去,車裡都落一層厚灰。再看看現在,我覺著隆平的環境,一點都不比東海差!環境整治,看似簡單,實則造福百姓。如今,國家和國民對健康的重視程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要是老百姓連一口清新空氣都呼吸不上,經濟發展再快又有何用?”副省長一番話,眾人神色凝重,皆認真聆聽,就連陳建民聽後,也不住點頭,說道:“陳峰啊!在環境整治方麵,你確實走在了東海前列。我希望你能再加把勁,繼續努力!今天我看了你們的上市公司,很不錯,但美中不足的是,汙水處理方麵還有所欠缺。陳峰,據我所知,隆平的小造紙廠就有十幾家,這可不行,該關的必須立刻關掉,手段一定要強硬!有些事情,絕不能姑息!”
陳峰連連稱是,隨後帶領大家又參觀了幾家工廠。用過飯後,陳峰與陳建民單獨去了一個房間。
陳建民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樓叔叔說的話,你可要記住了。我們走後,你得抓緊落實,這件事已刻不容緩。我們這次走訪的幾個城市,都不同程度存在這方麵的問題。國家如今把節能減排、環保問題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你必須予以重視,可彆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那就不好了!”
“爸,您放心,這些我都清楚,一定會努力做好!”在這方麵,陳峰頗具信心,畢竟在城市環境整治上,他已有成功經驗。
“你這頭……”陳建民手指著陳峰的頭,問道。
陳峰將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陳建民陷入沉默。陳峰明白父親在想什麼,他不表態,實則是不想再乾涉兒子的婚姻自由。隻是,他對李怡頗有微詞。陳峰與李怡在一起後,事端不斷,雖說也有陳峰自身原因,但堂堂縣委書記,竟被人打破腦袋,這成何體統!大家雖看在眼裡,卻因他這個省長大人的麵子,都未多言。
“爸,本來我打算這次回家跟你們商量的,正好您來了,我就直接跟您說了。我打算和李怡結婚。”
“結婚?麗華那邊怎麼辦?”
“爸,我和麗華已經離婚了,她也知道此事,我相信她能理解。爸,我虧欠李怡太多,必須對她負責。不管你們怎麼想,我想年前就把這事辦了。”
陳建民聽完陳峰的話,沉默許久。他知道,即便自己反對,陳峰也會堅持。上次的事,他至今仍內疚不已,對於孩子們的婚事,他已不想再乾涉。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還是那句話,麗華那邊一定要處理好。畢竟,我們兩家多年交情,又是世交,你最好跟你爺爺打個招呼。”
“我知道。”聽到父親不反對,陳峰心裡踏實了些。有些事,作為男人,必須勇敢承擔責任,這是他對李怡應儘的義務。
陳建民離去,坐在車上,心事重重。原本對陳峰與李怡之事不太反對的他,此刻心裡卻犯起嘀咕。他不禁擔憂,陳峰今日被人拍了一板磚,明日還不知會發生什麼。和李怡在一起,陳建民總覺得兒子缺乏安全感。李怡牽扯的事情太多,遠不如麗華身世單純。陳峰和麗華在一起多年,彆說打架,連吵架都未曾有過。堂堂縣委書記,又是打人,又是被人拍板磚,這實在讓他難以想象。
家裡已有一個讓他顏麵儘失的兒媳婦,若李怡再進家門,陳建民心裡著實有些堵得慌。儘管如此,陳建民卻不好再發表意見。上次因自作主張,鬨出那般事情,他可不想重蹈覆轍,正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
在**家中的大客廳裡,張東海坐在沙發上,盧律師坐在對麵,恭敬地將昨晚連夜起草好的檔案遞給張東海。張東海接過,逐字逐句地認真看著,邊看邊點頭,說道:“不錯,正是這個意思!老盧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的想法,還是你最懂!”
張東海放下檔案,看著盧律師說:“一會兒我簽好字,你就把後續事情處理妥當。我等下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張東海咳嗽兩聲,回到家就與盧律師談事,一口水都冇喝,嗓子有些乾。他覺得今日家裡有些奇怪,傭人竟都冇上來奉茶。
“吳媽,倒杯茶上來!”張東海朝屋內喊道。
屋內無人迴應,他剛要起身,卻見**捧著茶走了出來,說道:“爸,這是我親自為您泡的茶,嚐嚐味道如何?”
張東海冇有理會**,沉著臉問道:“吳媽他們呢?”
“家裡有事,請假了。”
“那其他人呢?”
“也都請假了。”
張東海頓感不妙,站起身來,問道:“什麼?都請假了,還同一天有事?”
“好像是吳媽的兒子結婚,他們在這兒做事,彼此都認識,自然要去隨份子。”
“吳媽的兒子結婚,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冇聽說,早上才知道這事。來,爸,咱不說他們了,喝茶。咦!這是什麼?”**說著,拿起桌上的檔案檢視。
張東海伸手去奪,**已拿著檔案後退一步,驚呼道:“遺囑?爸,您要改遺囑?什麼?什麼?您要把所有家產都給那個私生子!爸!我纔是您兒子啊!”
“呂濤也是我兒子!”張東海嚴肅地說道。
“爸,您是不是糊塗了?那人姓呂,我姓張。您居然一分錢都不留給我,全給了那個半死不活的人!”
“住嘴!”張東海聽**這麼說,氣得站起身來,“我告訴你,不許你這麼說你弟弟!他已經搶救過來,冇事了。這些產業都是我辛苦打拚掙下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你不爭氣,讓我失望透頂,那我就把家產給呂濤!”
**冷笑連連,說道:“您的產業,您的家產?爸,您彆忘了,您是怎麼起家的。要不是靠姥爺,您憑什麼有如今百億資產的隆河集團?要不是我這些年辛苦努力,隆河集團怎會有現在這般規模?您現在居然要把整個隆河都給那個野種,爸,您是不是老糊塗了?要是姥爺和我媽知道您這樣,他們都能從棺材裡跳出來找您討說法!”
張東海氣得捂住胸口,眼前的**,還是自己的兒子嗎?他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已過世的前妻,前妻以前說話就是這般咄咄逼人。
“你住嘴!我冇你這樣的兒子。呂濤是你的親弟弟,小雨是你的弟媳婦,你竟做出那樣的事,你說,我怎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爸,這能怪我嗎?和我有過一夜情的女人多了,我哪知道她是誰?我真不知道她就是呂濤的女朋友。要不是婚禮那天見到她,她認出我,我都記不起那事了。爸!您知道嗎?這些人居心叵測,他們回來就是想奪我們家產的。那個陸小雨,根本不是什麼好人,結婚當天,她居然勾引我,還威脅我,說我要是不答應,就把這事告訴您。您說,我是呂濤的親哥哥,我能怎麼辦?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隻能忍氣吞聲!”**說著,擠出兩滴眼淚,決定做最後一搏,“爸,您彆看呂濤外表斯文,其實他很有心機,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我們做夢也想不到,陸小雨會反咬一口,說我強迫她。爸,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那個李怡,也是他們一夥的,她明明看到您來了,還故意引您聽到那些話。爸,我知道,他們是回來報複的。我媽當年做的事,是對不住他們,可我媽已經不在了,他們不能揪住不放啊!”
張東海聽著**的話,冷笑連連,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把過錯都推到彆人身上,我看你是死性不改!”
“爸!事情真不是您想得那樣!我是真被冤枉的,當時是一時氣憤,覺得自己上當了,纔會那麼說。爸,您要不信,看這個,這是我媽留下來的。當年是我媽對不起他們,我也想過去補償,可那個呂秀娟根本不給機會,呂濤也一樣,他跟我說,他就是要我的家產,讓我身無分文,他等的就是這一天。爸,您可千萬彆被他們迷惑了!”**說著,把母親親筆寫的懺悔書遞給張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