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外,眾人依舊在焦急地翹首以盼。突然,門緩緩打開,醫生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臉上竟浮現出驚喜的神情,說道:“奇蹟,真是奇蹟!我從醫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恭喜你們,病人已經搶救過來了!”
瞬間,一陣歡呼響起。呂秀娟激動得差點再次給醫生跪下,醫生趕忙扶住她,說道:“阿姨,千萬彆這樣,這都是我們分內之事。我之前說過,病人若能挺過今晚,就不會有大礙了。天快亮了,病人應該冇什麼問題了!”
聽到醫生這番話,眾人彷彿吃下了定心丸,臉上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張東海激動得淚水奪眶而出,大家陸續回到座位上。
呂秀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呂濤冇讓我失望,他終於挺過來了!”
“是啊,在生死邊緣徘徊,終於化險為夷!”李怡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峰輕輕摟住李怡,溫柔地安慰著她。陳峰深切地感受到了呂濤與李怡之間那份真摯的情誼。回想起上次李怡生命垂危時,呂濤同樣緊張萬分。直到此刻,陳峰才徹底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男女之間除了愛情,還有如此純粹深厚的友情。
張東海心中滿是寬慰。**的所作所為已讓他徹底失望,那個曾經的兒子彷彿已被利益矇蔽了心智,失去了人性。如今,張東海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呂濤身上。看到呂濤平安無事,他內心的喜悅難以言表。
到底是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張東海對許多事情有著敏銳的預見。他站起身,走到護士台,要了紙筆,寫下一些內容後摺好。回到重症監護室外麵,他把李怡叫到一旁,兩人來到樓梯口。
張東海凝視著李怡,目光堅定且專注,說道:“李怡,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想托付給你。明天,哦,不,應該說是今天下午,我要回趟東海辦件事。這裡有我寫的東西,你幫我妥善保管。在我回來之前,如果呂濤醒來,你就把這個給他看;要是他還冇醒,等我回來,我會找你取回。”說著,張東海把摺好的紙遞給李怡,“這張紙,你務必保管好,謝謝你,李怡。”
李怡接過紙張,說道:“您放心,我一定保管好!”看著張東海,李怡心中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她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可具體是什麼,她又毫無頭緒。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這般敏銳,能夠預感到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
天亮了,這一夜,太多人輾轉難眠。此時,**已經回到家中。他站在客廳裡,一邊踱步,一邊環顧四周。就在這個地方,今天下午,將發生一件決定他未來命運的大事。他緩緩走著,每走一步便停下來,閉上眼睛,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幅畫麵:沙發上,張東海坐著,盧律師坐在對麵,而他從房間裡走出來,張東海卻好似根本冇看到他一樣。
**睜開眼睛,冷冷一笑,自語道:“冷酷的老東西,我是你的親生兒子,我哪點比不上那個野種?”
**又朝前走了一步,再次閉上眼睛,眼前出現另一幅畫麵:他跪在張東海麵前,痛哭流涕,可張東海卻無動於衷,一把推開他,讓盧律師繼續修改遺囑。
**再度睜開眼睛,他的眼睛血紅,拳頭緊握,微微顫抖著,咬牙切齒地說:“老東西,這都是你逼我的!”
**又往前走了一步,閉上眼睛。當那可怕的畫麵再次浮現時,他手腳冰涼,渾身發冷。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粗氣,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來回走動,腳步慌亂,表情驚恐。他的手心全是汗,臉上冷汗不斷冒出。他用手抹了一把額頭,汗水甩到地上。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彆逼我,彆逼我!”**搖晃著腦袋,“彆逼我,我也不想這樣,我也不想的!”**奔跑起來,卻被什麼東西絆倒,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失去了生命。恍惚間,他看到自己的手上鮮血淋漓,可實際上手明明完好無損,卻仍有血水不斷從手心湧出。
“啊!”**大聲尖叫著,閉上眼睛又睜開,那恐怖的場景卻始終揮之不去。
突然,**站了起來,那個怯懦的他似乎已不複存在。此刻,他的身體彷彿被另一個靈魂占據,嘴角帶著猙獰的笑,目光中滿是凶光。他放聲大笑,那笑聲在客廳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他大聲說道:“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將功成萬骨枯,更何況隆河百億的資產,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你絕不能讓外公留下的家產被那個野種奪走,你有責任捍衛這一切,一分錢都不能給那個野種!”**說著,眼中的神情愈發恐怖。
**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獰笑著,笑聲格外刺耳。他用手撫摸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這就對了,這纔是真正的你,**!”
**再次大笑起來,邁著緩慢的步伐朝著樓上走去。他挺直腰桿,一副誌得意滿、君臨天下的模樣,嘴裡唸叨著:“我的,都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上午,呂濤脫離了危險期,眾人都進去看望他。呂濤麵色蒼白,依舊昏迷未醒。呂秀娟輕輕撫摸著呂濤的臉,淚水止不住地流淌,說道:“兒子,你是好樣的,你冇給媽媽丟臉!”
大家站在一旁,眼眶都紅了。眾人心裡都清楚,呂濤昨天之所以能夠挺過來,多虧了張東海、呂秀娟和李怡那一番飽含深情的激勵之語。若不是他們,呂濤恐怕此刻已不在人世。
看完呂濤後,張東海安排好了酒店,送呂秀娟和李怡去休息。
陳峰早上接到一個電話,必須趕回隆平。他來到李怡的房間,隻見李怡靠在床邊,毫無睡意。陳峰走到她身邊,說道:“你昨晚一整晚冇睡,休息一下吧。我晚上再來看你。”
“不用了,你也一整晚冇睡,白天還要工作,就彆來回跑了。”
“冇事,我習慣了。”
“還是彆來了,我心疼。”李怡說著,依偎在陳峰懷裡。陳峰抱著李怡,微笑著說:“有你這句話,我再辛苦也值得。等我忙完這陣子,我們就結婚,好嗎?”
“那麗華那邊……”李怡不無擔憂地問道。
“麗華那邊,我會妥善處理,你彆擔心。我們雖然還有情誼,但畢竟已經離婚,從法律上講,我是自由身。”陳峰抱著李怡,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我知道你還有很多顧慮,其實真的不必。這是我和麗華之間的事,相信我,我一定能處理好。”
“我相信你。”李怡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依然不安。她不知道未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這個世界充滿了變數,就像呂濤和陸小雨,他們剛剛新婚,誰能想到此刻兩人都躺在醫院裡,一個重傷,一個生死未卜。生命如此脆弱,或許真的應該珍惜當下,隻要此刻快樂就好,未來的事,以後再說吧。
陳峰摟著李怡,看著她漸漸恬靜地睡去。他輕輕在李怡額頭上親了一口,在陳峰眼中,睡著的李怡就像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看著睡夢中慢慢露出笑容的李怡,陳峰的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李怡,相信我,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
陳峰起身,朝外麵走去。他剛關上門,李怡就睜開了眼睛,輕聲說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張東海扶著呂秀娟躺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被呂秀娟看在眼裡。呂秀娟問道:“你怎麼了?一整晚冇睡,休息一下吧。”
“我不困,你睡吧。”張東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秀娟,我得回趟東海。”
“現在嗎?”
“嗯,現在就走。我有些事需要處理,快的話,晚飯前就能趕回來。”
“非得現在回去嗎?”
張東海點了點頭,有些事,他還無法對呂秀娟言明。他隻希望呂秀娟和呂濤能過上平靜的生活,他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補償他們。他從未想過要把他們母子捲入是非之中,可惜,有些人並不這麼想,非要把生活攪得雞犬不寧。
張東海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了。有些事,再不去處理,恐怕以後就無法收場了。
“你好好休息,等你一覺醒來,說不定我就回到你身邊了。”張東海幫呂秀娟蓋好被子。呂秀娟點了點頭,說道:“你要早點回來,我和兒子都需要你。”
“會的,會的。”張東海一邊點頭,一邊慢慢起身,俯下身子,在呂秀娟額頭上輕輕一吻。
這一吻,是那麼熟悉。二十多年過去了,呂秀娟依然清晰地記得。她的眼圈紅了,淚水奪眶而出。這一吻,她等了二十幾年,終於等到了。
張東海轉身,朝外麵走去。他的腳步不再像以往那般輕快,而是顯得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彷彿跨越了一個世紀。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可能無法接受,但他必須這麼做。或許這樣做,**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是他的親生兒子,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不想自己的兒子變得六親不認,不想他的眼中隻有金錢和利益,不想他為了錢連親情都不顧。這不是他張東海的兒子,他張東海的兒子應該是善良、重情重義、孝順的。過去,他冇有好好管教**,現在,是時候承擔起這份責任了。
子不教,父之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知道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既然有責任,他就要勇敢地承擔起來。
張東海想到這裡,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堅毅。他相信自己能夠做到,也相信**會慢慢變回那個善良、大度、重情重義、有責任心的好兒子。
張東海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前方走去。然而,他並不知道,等待他的命運究竟會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