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海逐字逐句地看著手中的紙,上麵所寫的內容,與呂秀娟講述的過往毫無二致,這便是當年的真相。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事到如今,**竟還妄圖利用此事顛倒黑白。張東海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了。
“夠了!夠了!”張東海猛地一拍桌子,怒聲喝道,“彆在我麵前演戲了!我雖年事已高,但還冇到昏聵糊塗的地步。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太讓我失望了!錢和權,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你弟弟此刻還躺在醫院,你弟媳婦也因重傷住院,你怎能如此泯滅良心地冤枉他們?你還是人嗎?你還是人嗎?”張東海失望至極,他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拍著桌子,滿臉悲痛。
**“撲通”一聲跪下,爬到張東海跟前,哭喊道:“爸,您相信我,相信我啊!我說得句句屬實,絕冇騙您!”**一邊說,一邊抱住張東海的腿,痛哭流涕,“爸,您不能這樣啊!我是您的親生兒子,您為何就不相信我呢?我說的全是事實,那些人太會偽裝了,真的太會偽裝,他們矇蔽了您的雙眼。爸,您睜開眼睛,看清楚啊!”
“夠了!夠了!”張東海實在不願再聽下去,他閉上雙眼,用力推開**。**被推倒在地,刹那間,他原本哭泣的臉上,表情變得猙獰扭曲。他看了盧律師一眼,盧律師朝他點了點頭。盧律師看著這般模樣的**,心中有些害怕,屁股在椅子上坐立不安,腳尖不自覺地朝著門口的方向,彷彿隨時準備逃離。
張東海隻覺口乾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剛放下茶杯,就聽到**開口說話。
“老東西,您當真不打算改變主意了?”**說著,緩緩站起身來。
張東海睜開眼睛,嘴唇顫抖著。**叫他什麼?老東西!他竟然叫自己老東西!張東海看著眼前的**,此刻的他,與剛纔那個痛哭流涕的**,簡直判若兩人。
**拿起那份遺囑,當著張東海的麵,一下一下地撕得粉碎。
“你,你乾什麼?”張東海站起身,想要衝過去搶奪遺囑,卻被**一把推倒在沙發上。
“老東西,機會我給過您了,是您不懂得珍惜。您知道自己有多可惡嗎?就算我有千般不是、萬般不對,可我是不是您的兒子?是啊,我是您兒子!就憑這一點,您也該分我一半家產,可您呢?一分錢都不留給我,寧願給那個野種,寧願捐給慈善機構,也不願給我分毫。您把我當成什麼了?啊!在您眼裡,我難道連那個野種都不如?啊!老東西,您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您難道忘了嗎?這麼多年,是誰幫您打拚江山,是誰拚死拚活地支撐著隆河集團?是我,是我**!”**大聲怒吼著,“這麼多年,我不辭辛勞,為公司賺了那麼多錢,到頭來,卻在給彆人做嫁衣。要是您處在我的位置,您會怎麼想?我為公司賣命,您卻抽身去尋找那個野種!我媽臨死前,最愛的人還是您,可您呢?心裡卻始終惦記著那個女人。她憑什麼跟我媽爭?我媽纔是您名正言順的老婆,那個女人,一分錢都彆想得到!”
“住嘴!住嘴!”張東海實在聽不下去,抬手想要打斷**的話。可**根本不看他,張東海隻覺心口又開始疼痛,氣得渾身發抖。然而,**卻不管不顧,依舊滔滔不絕,彷彿眼前根本冇有張東海這個人。
張東海顫抖著將手伸進衣兜,去拿藥。他的手抖得厲害,藥瓶“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見狀,停止了說話,眼睛死死地盯著張東海。張東海俯下身子,想去撿藥瓶。**的眼皮快速跳動,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猛地衝過去,一腳將藥瓶踢飛。
“你,你!”張東海坐在沙發上,手捂著胸口,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猙獰地笑著:“我,我怎麼了?您心口疼,想吃藥?哦,不好意思,藥在那邊,您自己去拿吧!”
張東海坐在沙發上,手慢慢地從胸口移開,用手指著**,憤怒地說道:“你這個逆子,逆子!你想眼睜睜看著我死嗎?”
“冇錯!我就是想眼睜睜看著您死!這一切都怪不得彆人,都是您逼我的,是您逼我的!您憑什麼一分錢都不留給我?我告訴您,整個隆河集團都是我的,您那個野種,一分錢都彆想拿到。因為根本冇人會承認那個野種,公司裡的人不會承認,法律也不會承認,對吧,盧律師?”
“是的!”盧律師連忙點頭應道。
張東海扭頭看向盧律師,震驚地說道:“你,你!”
盧律師坐在那裡,驚恐萬分。他冇想到,**竟會如此對待張東海。**這樣的行為,等同於謀殺。張東海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啊,他居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實在是太可怕了。
“您猜得冇錯,盧律師早就跟我是一夥的。很早以前就是了。您每次有重大決定,都是盧律師告訴我的,包括您想認回私生子的事。不過很可惜,那份檔案作廢了!”**伸手從盧律師手中拿過那份證明呂濤身份的檔案,看了看,然後撕得粉碎,“昨天您跟盧律師說要改遺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實話跟您說吧,所有的一切我都部署好了。您走之後,我就正式接管隆河集團,我纔是隆河集團的大老闆!”**說完,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聽起來格外恐怖。
張東海此刻終於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他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當年他所做的那些事,如今竟在自己身上重新上演。這個秘密,他在心底藏了多年,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隻跟一個人說過,那就是**的姥爺,不過姥爺已經去世多年了。當年,同樣的一幕也曾發生,他眼睜睜看著**的姥爺因得不到救治而死去。真是天理循環,因果報應啊。而今天,自己竟也要因心臟病發作,死在親生兒子手裡。
張東海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比**的笑聲還要恐怖,他喃喃自語道:“是贖罪的時候了!”
他這一笑,把**和盧律師都笑得愣住了,他們心想,張東海是不是氣瘋了?
張東海捂著胸口,當年的情景再次浮現在眼前。他的心越來越痛,手緊緊抓著胸口,指甲都嵌進肉裡,彷彿要把心從胸腔裡掏出來。
報應啊!這就是因果報應啊!根子還是在自己身上。直到此刻,張東海才意識到,**最像的人其實是自己。因為他們都同樣卑鄙,為了錢和權,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哪怕是謀殺親人。
不過,有一件事讓張東海感到些許欣慰,那就是呂濤不像自己。呂濤善良、心胸開闊、富有正義感,呂秀娟所有的優點都在呂濤身上得以體現。
“報應呀!報應呀!”張東海笑著,身體不停地抽搐。他的手伸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盧律師早就嚇得從沙發上站起來,躲在沙發後麵,偷偷地看著張東海。
原來,人死的時候,竟是這般可怕。
張東海眼睛睜得大大的,用手指著**,不停地顫抖。**往後退時,被東西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的眼睛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張東海痛苦地呻吟著,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手垂落了下來。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和盧律師兩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張東海。張東海一動不動,**怯生生地問道:“死了嗎?”
“死,死了吧!”盧律師聲音顫抖地說道。他何時見過這種事,而且還是親生兒子對親生父親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這種違背倫理綱常的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打死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去看看!”**用手指了指張東海。
盧律師拚命搖頭,他根本不敢過去。
“真是個膽小鬼!”**站起身,朝著張東海走過去。他慢慢地把手伸到張東海的鼻子邊,想要探探鼻息。
突然,張東海的眼睛睜開了,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嚇得魂飛魄散,來不及多想,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猛地蒙在張東海的頭上。張東海的手和腿開始掙紮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嚇得渾身顫抖,但胳膊上卻用足了力氣,死死地按住靠墊,不敢鬆手。張東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抓著。**顧不上這些,隻是拚命地按著。
過了一會兒,張東海的手垂落下來,雙腿也停止了掙紮。地毯被他蹬得翻了起來,茶幾被他踢倒,連桌上的茶水杯也被踢翻在地。
**依舊不敢鬆手,就這樣一直按著,足足按了十分鐘,這才鬆開手。此時的他,已經渾身是汗,汗水不停地滴落。他坐在地上,從兜裡掏出香菸,點燃了一根,又抽出一根扔給盧律師。盧律師顫巍巍地接過香菸,把菸頭湊過來。**打著了打火機,盧律師嚇得嘴唇不停地晃動,叼在嘴裡的香菸根本對不準火苗。
**一把抓住盧律師的脖子,按住他,幫他點燃了香菸。
盧律師也坐在地上,大口地抽了一口煙,心情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但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有些顫抖:“怎麼辦?怎麼辦?”
**剛剛嚇得半死,此刻反倒平靜了下來:“看把你嚇得,有什麼好怕的!我早就想好了,我交代你做的事,你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他,他……”盧律師用手指了指躺在沙發上的張東海,“兩年前他立過一個遺囑,如果他有什麼意外,又冇有立新遺囑的話,就按照那個遺囑執行!”
“好!做得不錯!”
“那,那我的事……”
“你怕什麼?以後就跟著我乾。我告訴你,今天的事,你也有份參與。要是傳揚出去,你也跑不了!”
盧律師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說著,站起身來,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彆抽了,乾活吧!”
“乾活?乾什麼活?”
“把他抬上樓!”
“啊!還要抬他上樓!”
“當然要抬他上樓。你彆忘了,他是睡在自己房間,半夜心臟病突發,因失救而死。明白嗎?”
“明白,明白,是失救而死!”盧律師趕忙點頭。
**看了盧律師一眼,不屑地說道:“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