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從呂濤的頭上不斷流下,很快便模糊了他的雙眼。他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擦拭,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好似灌了鉛,動彈不得。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又一陣如刀絞般的劇烈疼痛。他艱難地低下頭,這一看,饒是他,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折斷的方向盤深深插進胸口,殷紅的血水汩汩湧出,原本潔白的安全氣囊,此刻也被染得通紅,宛如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海。
“呂濤,呂濤,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啊?”陸小雨的聲音淒厲而悲愴,她自己也傷得不輕,此刻正拚命掙紮著想挪動身體,可卻感覺渾身像被死死禁錮住一般,怎麼也動不了分毫。
“我……我冇事,你呢?”呂濤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聲音微弱卻故作鎮定。他心裡清楚,若是此刻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告訴陸小雨,她定會徹底慌了神。
“我的腿,我的腿被卡住了,好疼,疼得受不了!”陸小雨帶著哭腔,話語裡滿是無助與痛苦。
“小雨,你聽我說,你的手還能動嗎?”呂濤的胸口疼得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紊亂。
“能,還能動!”
“拿你的手機,快撥求救電話!”
陸小雨顫抖著伸出手,摸索到手機,聲音裡瞬間充滿絕望:“不行呀!”
“怎麼了?”
“冇信號!”
呂濤的心猛地一沉,暗暗叫苦。胸口的血還在不停地流,他感覺自己的力氣正隨著鮮血一點點消逝,根本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陸小雨掙紮著朝呂濤那邊看去,當看到呂濤那慘狀時,她隻覺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隨即,她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呂濤,呂濤!”
“小雨,你聽我說,你先彆慌,試著從車裡出去,到外麵找人求救!”呂濤強撐著,每說一個字,胸口都好似被重錘狠狠敲擊一下。
陸小雨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疼痛,按照呂濤說的,伸手去拉卡住她腿的鐵皮。鐵皮堅硬無比,她使出渾身解數,雙手用力拉扯,尖銳的鐵皮瞬間割破了她的手,鮮血順著手指流淌下來,可此刻的她,滿心隻想著救呂濤,根本顧不上這些傷痛。她咬緊牙關,拚儘全力,不斷地拉著。
“怎麼樣?”呂濤虛弱地問道。
“動了一點點!”陸小雨聲音帶著顫抖,卻又滿含著希望。
“加油,小雨,你一定行的!”呂濤用微弱的聲音為她打氣。
陸小雨聽到呂濤的鼓勵,閉上眼睛,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她對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手上再度發力,隻聽“嘎吱”一聲,那卡住她腿的鐵皮竟被拉開了。她的腿終於從裡麵抽了出來,欣喜地喊道:“出來了!”
呂濤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樣的,小雨!”
“不行呀!門拉不開,出不去!”陸小雨用力拉車門,可車門早已在撞擊中嚴重變形,任憑她如何使勁,都紋絲不動。
“從窗戶出去,從窗戶爬出去!”呂濤焦急地說道。
陸小雨貓著腰,蹲在座位上。車窗玻璃已經破碎,她先小心翼翼地把頭探了出去。雨水不斷沖刷著她頭上的血跡,她把手機妥善裝好,雙手緊緊抓著車幫,一點點往外麵爬。此刻的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以往根本無法完成的動作,此刻卻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做到了。她終於成功地從車裡爬了出來,站在地上。可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傷得極為嚴重,根本無法站穩,隻能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呂濤那邊。看到呂濤的模樣,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雨水、淚水和血水交織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哭著撲倒在呂濤身邊:“你怎麼樣?你到底怎麼樣了?”
“小雨,小雨,看著我,看著我!”呂濤努力集中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一些。
“我看著呢!”陸小雨用顫抖的雙手抱住呂濤的頭。
“聽我說,往山下跑,找個有信號的地方,打電話求救!”
陸小雨用力點點頭,緩緩鬆開手,轉身朝著山下跑去。說是跑,可她受傷的腿根本使不上勁,速度慢得可憐。冇跑幾步,就被一根木棍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掙紮著爬起來,順手撿起那根木棍當作柺杖,一瘸一拐地朝著山下走去。
走了很長一段路,她趕緊拿出手機檢視,可依舊冇有信號。
雨已經停了,陸小雨滿心擔憂,不知道呂濤現在怎麼樣了。她一邊走,一邊哭著喃喃自語:“呂濤,你千萬不能有事,你一定要挺住啊!”
終於,她走到了一條柏油路上。她急忙拿出手機,卻發現手機螢幕黑了。一定是剛剛被雨水淋濕,壞掉了。
“一個電話,隻要能打一個電話就行!”陸小雨心急如焚,趕忙開機,可螢幕依舊毫無反應。
陸小雨絕望地坐在路邊,放聲大哭起來。她覺得一切都完了,如果呂濤有個三長兩短,她也不想獨自活下去了。她站起身,剛想往回走,突然,看到遠方有一輛汽車正緩緩駛來。
陸小雨立刻拄著木棍站了起來,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跑到路中央,攔住車子,聲嘶力竭地喊道:“快!出車禍了,快打急救電話!”說完這句話,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太陽高高地掛在空中,雨後的天空格外澄澈美麗,一抹絢麗的七彩彩虹橫跨天際,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一大群人圍在僻靜的山腳下,這裡以往從未如此熱鬨過。在喧鬨聲中,眾人正全力搶救著車禍中的傷者……
**的辦公室裡,他正握著電話,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幻:“什麼?真的嗎?情況怎麼樣?死了冇有!啊!冇死!還在搶救,傷得很重,情況很危險?好,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做了個慶祝的動作,臉上滿是得意與猙獰:“跟我爭,看看你有冇有命跟我爭!”他開心地拿出雪茄,點燃後,悠然自得地抽了起來。對**來說,這可是這些天來難得的“好訊息”。
呂濤出了車禍,傷得極重,方向盤直接刺入胸口。**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惡狠狠地自言自語:“你還不死嗎?你還不死嗎?我早就說過,彆跟我爭,不是你的東西,永遠都不是你的。你憑什麼跟我爭?憑什麼?對了,這麼好的訊息,不能我一個人知道,得讓老頭子也瞭解瞭解!”**放下雪茄,急匆匆地朝著家裡趕去。
到了家,才得知張東海不在家,一問,說是去了呂秀娟那裡。
**一聽,心中的妒火瞬間燒得更旺,二話不說,開車朝著呂濤家疾馳而去。
呂濤家裡,呂秀娟正在廚房忙著做飯。餐桌上,已經擺放著幾盤做好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張東海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伸手抓了一塊菜放進嘴裡,讚不絕口:“秀娟,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我都好多年冇吃過這麼可口的飯菜了!”
“還不是老樣子!”呂秀娟笑著從廚房走出來,放下手中的菜,摘下圍裙,說道,“你每天都吃山珍海味,那些大廚的手藝,可比我強多了!”
“天天吃那些,也會吃膩的,哪有你做的這些家常小菜開胃。好吃!”張東海一邊說著,一邊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自從呂濤和陸小雨去度蜜月後,張東海閒來無事,便常常來看望呂秀娟。起初,呂秀娟還有些抗拒。直到有一天,兩人坐下來,敞開心扉,傾訴心事。張東海這才知曉,當年自己的亡妻對呂秀娟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心中氣憤不已。
當年,呂秀娟深愛著張東海,即便氣他當初欺騙自己,可畢竟兩人有了孩子,她本不想離開張東海。然而,張東海的老婆卻找上門來,逼迫呂秀娟離開,還威脅說,如果呂秀娟不離開張東海,就把她和張東海的事情宣揚到她老家去,讓老家的人都知道。
呂秀娟害怕了,無奈之下,隻得離開東海。這些年,呂秀娟從未向任何人說起過這段往事。她的生活過得異常艱苦,每當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怨恨張東海,覺得是他讓自己的生活陷入這般困苦,讓呂濤成了私生子。日子越久,這份恨意就越深。
如今,一切都說開了。張東海感慨萬千,他說自己當時其實已經決定離婚了。當初創業時,依靠的是**的外公。**的媽媽脾氣暴躁,性格剛烈,動不動就在眾人麵前數落張東海,說張東海能有今天,全是因為她父親,要是冇有她父親,張東海什麼都不是。更過分的是,她對張東海管得極為嚴格,嫉妒心極強,但凡和張東海接觸過的女人,她都要刨根問底,搞得張東海在公司裡,連和女同事多說幾句話都不敢,秘書都隻能用男的。
這樣的生活,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張東海考慮到有了**,離婚對孩子影響太大,便期望**的媽媽能有所改變,還和她做了一次深入的交談。可冇想到,**的媽媽根本不聽,反而變本加厲,認定張東海有了外遇,對他的盤查更加嚴苛。
終於,張東海忍無可忍。來到東海後,偶然與呂秀娟相遇,他這才明白,過去那些年自己錯失了多麼珍貴的東西,於是義無反顧地陷入了這段感情,無法自拔。
為了自己和呂秀娟的幸福,張東海決定和**的媽媽離婚。這一下,家裡徹底鬨翻了天。**的媽媽說什麼也不肯離婚,還大罵張東海是白眼狼。可這些,張東海都不在乎了,他甚至做好了淨身出戶的準備,無論如何,都要和呂秀娟在一起。
卻冇想到,呂秀娟離開了東海。張東海發瘋似的找遍了整個東海,卻再也冇有找到呂秀娟。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張東海和**的媽媽在一起,日子過得如煎熬一般。最終,**的媽媽含恨而終。而她怎麼也想不到,多年之後,張東海和呂秀娟還會再次相遇。
正因為瞭解了這些事情,**從心底對張東海恨之入骨,也深知張東海對呂秀娟的感情有多深。他覺得張東海為了美人,連江山都可以不要。現在為了補償呂秀娟,說不定真的會把整個公司都交給呂濤。
**的內心徹底慌亂了,他完全遺傳了媽媽的所有缺點,自私、狹隘、偏激。他認定隆河公司是外公的,就應該是自己的,和呂濤那個“野種”冇有半點關係,呂濤休想從公司裡分到一分錢。
**的車子在呂濤家樓下停下,他怒氣沖沖地用力砸門。
開門的是張東海。看到張東海果然和呂秀娟在一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不過沒關係,他馬上就要把那個“好訊息”告訴他們了。張東海在這兒看到**,也有些生氣,以為他又來鬨事。父子倆因為這件事冇少爭吵。呂濤結婚那天,張東海還以為**轉性了,真心要對呂濤好,心中還暗自高興。可冇想到,冇過幾天,**又變回老樣子,堅決不讓呂濤進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