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有很多遊泳館,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冬天也開門。這一點我是從簡潔的小紅書上知道的。看的出來她剛染了頭髮,是那種淡紅色。她的耳朵上角還彆了兩個金耳墜。樣子很怪,跟她之前發的風格完全不搭。弄不懂她要乾什麼。也許這就是她吧。她一直很愛美,隻要能幫助她完美的東西她都願意去嘗試。跳舞,瑜伽,攀岩,打羽毛球,打網球,耍男人,我想不出有她不會的運動。可我不喜歡這個,因為女人有個性可不是酷,把男人忽悠的團團轉那纔是酷。我喜歡很酷的女孩子。
“能不能見你一麵?”我問她。
“你真夠無聊的。你想見我就打電話告訴我,乾嘛寫信。收快遞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的襪子到了。撕開來一看原來是一封信,上麵就這幾個字。這算不算情書?”
“你比肯尼迪坐敞篷還要腦洞大開。”
“乾嘛這麼鄭重其事?”
“你說讓我教你練拋球還算不算數?”
“我最近在學遊泳。”
“那算了,有時間再學吧。”我挺失望的。
“不要。等我今天比賽結束就好了。明天我們就開始好嗎?”
“明天?明天我要上課。”
“上課?你都很久冇去上課了。”
“哈,隻許你去遊泳不許我去上課。”
“你那是上課嗎?你要上課去文學係乾嘛?”
“你的眼線還挺多的。”
“隻許你看美眉不許我學遊泳啊。”
“我看美眉不耽誤你學遊泳啊。”
“也是奧。你繼續看美眉吧。我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去學彈琴了。”
“你喜歡彈琴嗎?”
“不喜歡。”
“那你學它乾嘛?”
“萬一碰到帥哥我可以做花癡。我最喜歡學習如何做花癡了。”
“記得流口水哦,那是一個花癡必學的技能。”
“要不要我流點口水給你?”
“要但不要太多,夠我拿去澆花就行。”
“想的夠美的你啊。你等一下哈,我去弄一下麵膜。”
她這個人啊,說她笨她又不笨,說她聰明又帶點傻氣。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怎麼都有這個毛病。
“你還冇有掛電話啊。”
“掛電話不都是女人該做的事嗎?”
“那你以前還掛我電話。”
“你也知道是以前了。”
“以前怎樣?現在又怎樣?”
“以前看美眉的時候覺得哪一個都冇你好看,現在看美眉的時候覺得哪一個都不會有你這麼人美心善。”
“人美心善?腦子裡還塞棉花糖是吧?許諾言,我不是十八歲了,這種話對我不起作用啦。”
“可我以前不瞭解你啊。”
“現在你也冇怎麼想瞭解我啊。”
“那不如現在開始。”
“我快二十二了。”
“二十二怎麼了?”
“我媽二十二歲的時候就認定我爸了。我呢到了二十二歲還冇找到可以結婚的人。”
“你這麼喜歡結婚嗎?一般你那樣的家庭不都是很晚才結婚的嗎?”
“那也要看人的好不好。我特彆喜歡小孩子。我很小就喜歡小孩子,長大了還是非常喜歡,我就想早點結婚。”
“婚姻大事,大事啊,怎麼可以急呢?急不來的。”
“也對奧。今年我才二十二,明年也就二十三,後年才二十四,十年之後也不過三十二,好男人還有很多呢。你好天真啊,哥哥。那些考上清華北大的是高三那一年才努力的嗎?當然不是了。她們從小就開始努力學習了。臨時抱佛腳那也要抱到佛腳才行,我隻怕到頭來抱的是男人的臭腳。有幸運的女孩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但那才幾個啊。況且我又不是麻雀,我是金絲雀誒。”
“嗯,對啊,你是離不開金絲籠的。”這倒提醒了我。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我隻能出於朋友的關心給她一些建議。
“所以我有時真羨慕那些普通人。”
“不要灰心嘛。你可以相親啊。萬一碰到跟你一樣背景又很帥的,又剛好他下個星期能抽出時間跟你領證的,家裡什麼都不缺就缺兒媳的。什麼套路、大路、歪路、小路啊都省了直接入洞房。今年的國慶節你就要做媽媽了。”
“現在是三月,到十月才七個月,你要死啊,還冇結婚就給他戴綠帽子。”
“所以這纔是值得嫁的好男人。”
“去你的,TVB都不敢這麼拍好吧。”
“做你孩子的爹不難,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就知道了。做你的丈夫很難,因為你的眼睛比X光還要厲害。對你好不好,是不是好一輩子,你居然跟他交往一個禮拜就知道了。”
“見笑了,小女子我讀書不多,壞男人倒見了不少。”
“那我算哪一種人?”
“哪一種啊?壞男人會的你不會,好男人不會的你會,所以你算是及格男人吧。”
“好吧。壞男人會傷你的心但我不會,好男人不會撩撥你但我會。”
“你還真自信啊。我說的是壞男人會對我說甜言蜜語但你不會,好男人不會對我忽冷忽熱但你會。”
“我不會說甜言蜜語又會傷你的心,那我豈不是要等待秋後問斬?”
“是啊,到時候要不要刀下留人就要看你表現了。”
“嗯,明天我們見麵好好談。”
“好啊。到D體育館找我吧。我明天下午三點在那裡打網球。”
那天晚上我望著頭頂的燈好一陣發呆。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情。愛一個人跟她未必有好結果也冇什麼,怕就怕開始慢慢的喜歡一個人。我把身邊的燈的開了關關了開,我隻是發現自己睡不著。我阻止不了自己胡思亂想。我知道那種事情發生的後果。以前跟我住一起的那個女孩睡不著就喜歡吃安眠藥,我為此說過她不少次。我起初願意哄她睡覺,可後來我覺得累了就不願哄她了。還有一點安眠藥她冇有拿走,我把它找了出來。我去倒了一杯熱水,等它變涼的空隙我覺得自己好傻。我可以在這世間認識很多人,為什麼偏偏是她?我把安眠藥扔進了垃圾桶,我纔不是膽小鬼。喜歡一個人冇什麼大不了的,問心無愧才重要。我把睡衣脫下留下了四角褲,裹緊被子,關掉燈,閉上眼睛想想那些愉快的事情。老天保佑我還能想起那些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事。愛情雖然帶來痛苦但也留下了教訓。我不該抱著一棵連雲港的大樹上吊。
我拿著一束紫羅蘭戴著墨鏡坐上出租車提前二十分鐘來到了D體育館。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對我指指點點我把墨鏡摘了下來。是不是他們覺得我這樣很好笑?我想把花扔掉,回家把衣服也換了。我已經認識了她,我為什麼還想要更多?這些人啊,他們永遠都相信門當戶對。我狠下心戴上墨鏡去往網球場。
簡潔和她剛認識的球友在那裡打球。我不熟悉球類運動,但基於我的理解她打的很棒。我摘下墨鏡跟她打招呼,她迴應了一下便繼續打球。我去休息的地方等她。過了半個小時她纔打完球。我把花給她,她接過花氣鼓鼓的看著我,好像我居然錯把這當做玫瑰花。
“謝謝。我以為你想跟我一塊打網球。”
“網球?我不會。”
“你跟巧梅冇打過嗎?”
“冇有,我們隻打過羽毛球。”
“以前我和巧梅經常在這裡打網球。”
“她會打網球嗎?我不知道誒。”
“她教我打羽毛球,我教她打網球,大二那會我們每到週末就會在這裡打網球。”
“是嗎?我都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了。怎麼樣,後悔了?”
“後悔?冇有啊。”
“你應該打網球。”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打網球。”
“你喜歡我就要打?”
“不是。你能學會打網球我就能學會打羽毛球,我聽鳴輝說你打羽毛球很厲害。”
“你彆聽他瞎說。”
“他還瞎說你喜歡我呢。看來真是瞎說。”說完她就做了個鬼臉看著我。
“呃,這不能完全算是瞎說。”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