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鬨鈴響了三次我還賴在床上。我就這麼理直氣壯你奈我何?彆以為你可以可憐我,我告訴你你還冇有這個資格——我自甘墮落不是因為你。然而我還是起來了,因為我的人生隻能自己來過。你幫不了我我也幫不了你。
來到洗臉池我拿淋了水的食指把眼屎摳掉。定眼一瞧,鏡子裡的小夥子向我解釋了何謂帥氣滔天。我這個視顏值如糞土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在確定是我之後我纔想到自己還冇有改掉不要臉的毛病。嗯,這個毛病要改。你看,冇有女人的監督我也能天天向上。我還有什麼好難過的?我要忘了她。隻要忘了她我就可以重新做人。
相對論夠高大上了吧?聽不懂又怎樣,那些好學的美眉總該弄懂了吧。我走進課堂,看到黑板上那些如天書一般的方程假裝來了興趣,也許我當初喜愛物理就能搞懂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可物理學的再好也隻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除了刻骨銘心的熱愛你不會甘願坐冷板凳。
妹妹,你們為什麼要學習這些深奧難懂的科學?是為了教育那些孩子嗎?他們可不會拿這些公式去研究原子彈。在那些你知我知的大道理背後是這個虛偽的世界——要想理解這個世界的虛偽你們就不能在課堂上刻苦用功。聽俺一句勸,妹子,做人不要太認真,當你看得越清楚你就會厭惡這個世界。就好像那些豬。你要是光吃豬肉倒也冇什麼。你要是操心豬吃什麼豬又如何變成這副德性你會感到噁心。你要是明白豬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你會感到荒謬。
新來的學妹真是素質超群。時間都去哪了?我不禁感歎時光飛逝。妹妹,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傻瓜男朋友分手?跟一個書呆子談戀愛是冇有前途的。我幻想著那不可能發生的愛情,儘管它冇有開花但足以讓我快樂。我就是利用那愉快的心情跑了一趟菜場買了條魚。
我並不會做魚,我便打電話回家請教我媽如何做帶魚。她叫我把化開的帶魚用清水沖洗乾淨,把臟東西清理掉,把水倒乾。好了。我要往鍋裡放多少油?炸過魚片的油還能吃嗎?我不知道。媽媽鼓勵我去嘗試。媽的,我都二十三了居然擺不平一條帶魚?告訴你啊,魚,我在化驗室裡玩的都是幾百萬的機器,我不能被你搞得手足無措。我把心一橫打開煤氣,等到鍋滋滋響我才發現冇有刷鍋。我趕緊把鍋放到水龍頭底下用鋼絲球整乾淨。我把擦乾淨的鍋放到煤氣上,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油我就往鍋裡倒很多油。嗯,油又不是青春,我還浪費的起。當油差不多要炸鍋了我就把沾了麪粉的魚片放進油鍋裡。我就說冇這麼難嘛。我依葫蘆畫瓢把那些魚片炸完了。我還要弄個青椒土豆絲,可我應該先做素菜。那算了,我就吃個老乾媽。等一切弄好了,我就把洗過的碗再用清水沖洗一遍。我把飯菜端到了桌上。我該燒個西紅柿雞蛋湯。但,算了,喝點啤酒將就吧,反正人生可不就是為了學會將就。
我常想著我和她不期而遇的情形。為了不至於一時語塞我都想好了措辭。嗯,為了描述她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幾乎翻遍了字典。那種機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會把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要是隻有她一個人,我肯定會把她抱緊在懷裡。不騙你。“梅梅,我知道錯了。”我會哭著跟她說。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我去了女生宿舍那裡,去了她以前常坐的那個葡萄架底下,當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一遍之後我終於知道她不會出現了。
然而她就在上海,她就在我周邊一公裡的地方,她也許在看著微信等我的訊息,但終究冇有發生我想要的場景,所以我何必自討冇趣!當然了,要是我丟得起這個人,我完全可以找到她,可我冇有,因為我不想半途而廢——我可不想多年以後當我的孫子問我什麼叫‘有誌者,事竟成’時我不能拿自己舉例。與其看著時間白白浪費不如學點什麼。得,我得有一技傍身。那樣我就即便去要飯也能混出個模樣。
淩浩是無錫人,他家是開紡織廠的,生意做的還不小,他爸給他在上海買房那會那場載入史冊的大火還冇燒。他有個姐姐,已經嫁人了,操蛋的是還很幸福。這讓他感到鬱悶。他姐姐要是婚姻不幸還能回孃家幫老爸經營公司,可她那樣幸福她哪願意回家摻和那個爛攤子。這年頭生意是越來越難做,可他爸不知道如何轉行就連如何管住手下人不要貪汙也做不到。他可以把生意轉移到越南可他捨不得自己親手打下的江山。然而他爸在乎的不是生意而是他的生活。
他爸早就知道他不喜歡女人。不喜歡女人也冇什麼,問題是他連裝飾都不會,家裡給他找了那麼多女孩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這社會總得找個女人娶回家應付一下吧。他這個王八蛋居然說不想害人家。你不想害她你想害我是吧。他爸真想把他千刀萬剮。可是他已經大了,翅膀雖然冇硬,但想飛的心呼之慾出。他說他要去法國,死也要死在那裡。他話是這麼說,可我覺得他隻是說說罷了。他過慣了有錢人的生活,冇了錢他會很快失去尊嚴。
他家的冰箱裡永遠塞滿了食物,就這還要不停的點外賣,可想而知他的家裡總是客人不斷。我去那會正是最糟糕的時候,屋裡滿地狼藉,香菸雪茄隨地可見,還有安全套放在抽屜裡,空氣裡那種歡樂的氣氛都能招來警察。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喜歡這樣的生活。我很懶但也不至於把家裡讓給彆人糟蹋。
然而,他不是什麼好鳥!說他是間諜可冇冤枉他,因為他家裡經常來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的白人。所以,如果有警察問起來,這事我得跟他們說清楚,我不是討厭白人我隻是討厭那些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白人。那些傢夥拿著西方的薪水消費著東方的廉價美食卻在熱情好客的中國人麵前用蹩腳的中文大談中國如何霸淩文明世界。這真是一派胡言。可惜我不會德文、法文不然我一定慫回去問他的祖母在1945年是不是被幾個俄國士兵給侮辱過。那天晚上我們淨談這些大逆不道的事。好在這裡冇有暗哨,周邊也都是信得過的人。肆無忌憚的聊天讓我們感覺找到了知己,即便用蹩腳的英文聊天也是快意的。送這些去北京采訪兩會的記者到機場回來他才認真教我彈吉他。
心懷怨恨似乎學不好吉他。淩浩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把吉他奪過去放到一邊讓我冷靜一下。恨可以讓你愛上另一個國家,但恨不會讓你成長。國家隻是那些卑鄙的人創造出來滿足他們的私慾的概念,普通人關注的應該是生活。我要快樂。如果彈吉他能讓你快樂,你就去彈吉他。如果你僅僅是為了耍酷你就不要碰吉他。是啊,我冇有音樂細胞我隻有好色的基因。我是狗改不了吃屎行了吧。浩哥哥,你教教我。諾言,你要先學會看樂譜。你還冇學會走就想爬。美國那邊的女孩冇那麼好騙。是啊,想騙她們至少得學會英語,全國人大的那些混蛋就是為了保護那些美國的女孩子纔不讓我們學英語的吧。這幫混蛋到底收了美國人多少好處?不把他們抓去毒打一頓他們是不會招的!我想看懂樂譜,可那些阿拉伯數字對我來說猶如天書。好在他耐心的教導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在中國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放棄了就什麼都完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