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乃木阪，不錯哦 第16章 回家

煙花大會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意外。

繪梨花要去買炒麵，自告奮勇地跑了出去，說「我很快就回來」。

然後她跑出去十五分鐘了還冇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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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和飛鳥坐在墊子上，看著周圍的人吃著炒麵和章魚燒，聞著飄過來的醬汁香味，一個比一個餓。

「我去找她。」夏末站起來。

「我也去。」飛鳥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沿著河堤往前走，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攤位中尋找那件粉底牡丹花圖案的浴衣。

炒麵的攤位上鐵板滋滋作響，章魚燒的攤子上章魚丸子正在金色的烤盤裡翻滾，撈金魚的攤位上圍滿了嘰嘰喳喳的小孩子，每個人的手裡都捏著一把紙網，滿臉寫著「這次一定能撈到」的決心。

然後他們在一個撈金魚的攤子前找到了繪梨花。

她蹲在攤子前麵，袖子高高地挽起來，一隻手拿著一把紙網，另一隻手拎著一個裝滿水的透明塑膠袋——裡麵已經有三條金魚在遊了。

她的浴衣下襬被撩起來打了一個結，木屐踢到了一邊，光著腳踩在粗糙的塑料布上，全身緊繃，像是被上緊了發條的玩偶。

「繪梨花學姐。」夏末站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繪梨花冇有回頭，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麵上那條紅色的小金魚，手慢慢地、慢慢地伸過去——

紙網破了一個洞。

金魚悠然地遊走了。

「啊！！！」繪梨花發出一聲哀嚎，把破了的紙網從水裡拿出來，對著那個洞看了兩秒鐘，然後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兩百日元遞給攤主，換來了一把新的。

夏末嘆了口氣，走到她旁邊蹲下來，用一種很複雜的表情看著她。

「你說去買炒麵。」

「我在去的路上看到了金魚攤，忍不住嘛。」繪梨花頭也不抬地說，新的紙網已經伸進了水裡，「而且我已經抓了三條了！你看！」

她提起那個塑膠袋在三人的眼前晃了晃。三條橘紅色的小金魚在裡麵驚慌地遊了幾圈，尾鰭掃得水花四濺。

「飛鳥醬你也來撈！」繪梨花讓出位置，「很好玩的！」

飛鳥看著水桶裡那些遊來遊去的小金魚，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蹲了下來。她從口袋裡掏出零錢遞給攤主，接過紙網，學著繪梨花的姿勢，把手伸進了水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水裡的魚，紙網慢慢接近那條尾巴上有一塊白斑的小金魚——

抬起。

水從紙網的縫隙裡漏了下去。金魚在網麵上撲騰了兩下，紙網破了，金魚啪嗒一聲掉回了水裡。

飛鳥看著那個破了一個大洞的紙網，保持蹲姿沉默了兩秒。

「啊，」繪梨花在旁邊同情地說，「我第一次也是這樣的，冇事——你再試一次。」

飛鳥又掏了兩百日元。這次她更加小心了，紙網從金魚的下方慢慢地抄過去，用眼角的餘光感受手與水麵之間的距離，然後——

抬起。

小金魚在紙網裡撲騰著，水嘩啦啦地漏下去，紙網在重量的作用下開始變形，破洞正在沿著網麵的邊緣悄悄擴張。飛鳥盯著那條魚，心跳都加快了。

「快放到袋子裡快放！」繪梨花在旁邊喊。

飛鳥手忙腳亂地把網伸向塑膠袋，金魚在最後關頭奮力一躍——袋口太小了，魚撞到了塑膠袋的邊緣，彈了回去，掉在了塑料布上，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尾巴。

飛鳥驚叫了一聲，趕緊用手去抓，魚從她的指尖滑了出去，在攤子的角落滾了兩圈，終於被夏末眼疾手快地撈起來塞進了袋子。

攤主悻悻的收回了手。

KUSO(可惡)！這小子手真快，又損失了一條！

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飛鳥看著塑膠袋裡多出來的那隻尾巴上有白斑的小金魚，臉上的表情在「我好厲害」和「我好慌張」之間反覆橫跳了好幾次，最後還是彎起嘴角笑了。

「我撈到了。」她小聲說。

「你超厲害！」繪梨花大聲地誇她，「我第一次撈第五次才撈到！」

夏末蹲在旁邊一直冇有說話。他看著飛鳥手裡拎著的那袋金魚，四條橘紅色的小生命在透明的袋子裡遊來遊去，尾巴像薄紗一樣在水裡飄蕩。

飛鳥的浴衣下襬沾了一點水，手指上還掛著幾滴水珠，在燈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給你。」飛鳥忽然把塑膠袋伸到了夏末麵前。

夏末愣了一下。

「乾嘛？」

「送你一條。」飛鳥說，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有三條了。」

「你什麼時候有三條的？」夏末看著她。

「剛纔第三條是繪梨衣學姐撈的送我的，第四條是我剛撈的。」飛鳥認真地說，「所以我有四條。」

夏末看著那條尾巴上有白斑的小金魚，又看了看飛鳥的臉。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養在哪裡？」

「你家在哪裡就養在哪裡啊。」

「我家冇有養過魚。」

「那你找一個罐子養。」

「……罐子能養金魚嗎？」

「為什麼不能？」飛鳥歪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理直氣壯。

夏末張了張嘴想說「這種金魚很難養活的」，但看著飛鳥的表情，又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袋金魚。塑膠袋溫溫熱熱的，是魚缸裡水的溫度，握在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黏黏的安心。

「謝謝。」他說。

夏末找商家又要了一個塑膠袋，把尾上有白斑的金魚倒了進去，將前三隻還給了飛鳥。

繪梨花蹲在旁邊，看看夏末，又看看飛鳥，撇了撇嘴，穿上了自己的木屐。

一聲巨大的轟鳴從河對岸傳來，打斷了三個人的沉默。

他們抬起頭，看見夜空中升起了一朵巨大的煙花，大到幾乎覆蓋了整片視野。

金黃色的光芒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一個巨大的太陽在黑夜中緩緩燃燒，然後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像雨一樣落下來。

那是花火大會的最後一發。

整個會場安靜了零點幾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煙花結束了。夜空恢復了它本來的顏色，濃稠的、深不見底的墨藍色。河麵上的波紋還在微微盪漾，像是被剛纔那些從天空中墜落的光芒輕輕吻過，還帶著餘溫。

人們的掌聲和驚呼聲如潮水般層層湧起，又漸漸散去。

人潮開始緩緩地移動，沿著河堤向車站的方向退去，像一條正在慢慢退潮的河流。

夏末拾起鋪在草地上的野餐墊，橫三豎四地疊了兩遍，胡亂塞進花花包包敞開的大口子裡。

飛鳥把自己手裡的金魚袋子舉高了一點，湊到眼前看了看。三條橘紅色的小金魚在透明袋子裡遊來遊去，尾鰭像薄紗一樣在水裡飄蕩，在路燈的暖黃色光線下映出一小片晃動的光斑。

「它們在打架。」她忽然歪著頭說了一句，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一則新聞。

繪梨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夏末冇忍住，也笑了。

三個人順著人潮往回走。夜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涼意和遠處炒麵攤殘留的醬香，旗幡在頭頂輕輕搖晃。

繪梨花走在最前麵，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剛纔那發紫色的最好看」「不對不對金色的最厲害」「啊但是藍色的也很漂亮」之類的話。

飛鳥走在她旁邊，偶爾附和一聲，偶爾跟著笑。夏末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兩個穿著浴衣的背影——

一個走得風風火火，一個走得安安靜靜——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夜風裡傳來零碎的笑聲。

走到車站前麵那個交叉口的時候，人潮分流了。

有人在等紅燈，有人在向左轉彎，有人在向右，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像那些在天空中綻放了一瞬、又無聲消散的煙花。

跟著人流一起，夏末他們走到了柴又車站站前廣場。

飛鳥和花花的母親早已等在那裡，兩位女士似乎很聊得來，站在一起相談甚歡，不停交流著各自的養娃心得。

旁邊依舊一左一右站著兩尊門神，飛鳥的大哥和二哥似乎冇有約到朋友一起觀看花火大會，於是兩兄弟略帶不耐煩的玩著手機，等著自己母上大人結束這對二人來說絲毫不感興趣的話題。

飛鳥站在路口，回頭看了夏末一眼。路燈落在她臉上，照亮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手裡的金魚袋子在她身側輕輕搖晃著。

「夏末，你暑假在日本，還是回國去？」

從冇問過的問題，在夏天的晚風裡落下來，像一枚小小的、軟軟的紙飛機。

夏末看著她的眼睛，在夜風中慢慢地點了點頭。

「今年不回去，我爸還很忙，估計就在這邊了。」

「......那，暑假見？」飛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嗯，暑假見。」

「好啊好啊，我也來！」繪梨花高興的說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