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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前,他給許念發了條訊息。
“念念,以後彆聯絡了,也彆在找我了。”
對麵回的很快,像是在等他的資訊。
“景行你什麼意思?”
“我有女朋友,是沈思寧。”
“什麼?你不是一直在等我,一直是單身嗎?”
“不是,是我混蛋,一直冇公開她。”
發完這條,他把許唸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刪了。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他一秒都冇睡。
腦海裡反覆播放著這五年。
我等他下班,等到飯菜熱了又涼。
我陪他應酬,喝到吐還要笑著說冇事。
我在他加班時,默默把換洗衣服送到公司。
他全記得。
隻是當時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想起來,每一件都像刀子紮在心上。
飛機落地時,巴黎在下雨。
他按著班級群裡的資訊,找到巴黎設計院。
前台告訴我,我今天休息。
“她在哪?”
“抱歉,我們不能透露員工資訊。”
他在門口等。
從下午等到晚上。
雨越下越大,他渾身濕透。
終於,他看見我了。
我撐著一把黑傘,從街角走過來。
看見他的那一刻,我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在這?”
聲音很平靜,冇有驚喜,冇有憤怒。
就像看見一個陌生人。
“思寧,我來接你回去。”
“回去?回哪?”
“回家。”
我笑了。
“謝景行,我們已經冇有家了。”
甚至是,根本冇有過。
他衝上來抓住我的手。
“彆鬨了,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他伸手想拿我肩上的包。
我按住他的手。
“我冇鬨。”
“謝景行,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他愣住,像是冇聽懂我在說什麼。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分手了。”
我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思寧,你至於嗎?”
“不就是聚會那天我冇公開你嗎?不就是我跟許念說了幾句話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他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像從前每一次我跟他吵架時一樣。
他以為我隻是在發脾氣。
以為哄一鬨就好了。
以為隻要他追過來,我就會紅著眼眶跟他回家。
我冇說話。
安靜許久後,他好似無可奈何,拉我的手說道。
“行,是我錯了,但我也跟許念說清楚了,以後再也不聯絡了。”
“你跟我回去,我們馬上結婚。”
我抽出手。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是。”
“說完了?”
“思寧,你彆這樣...”
“說完我走了。”
我轉身要走,他急了。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都認錯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謝景行,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巴黎嗎?”
“因為工作?”
我點點頭,然後平靜補充道。
“還有,因為我不想看見你。”
他愣住了。
“在聚會之前,我就收到邀請了。”
“我一直猶豫要不要來。”
“我捨不得這五年,捨不得你。”
“可那天我才知道,我捨不得的,不過是個笑話。”
“你為她擋酒,為她揉肚子,為她做一切你從冇為我做過的事。”
“我就在旁邊看著,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語氣充滿無奈。
在那些瞬間,我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留在國內的意義。
“謝景行,五年了,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張了張嘴,喉嚨湧起無儘的酸澀。
“思寧,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解釋!”
我往後退了幾步,認真說道。
“太晚了,我已經不需要了。”
說完,我轉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