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謝景行是被手機震醒的。
接連不斷的訊息提示音,在他耳邊炸開。
他揉了揉眼睛,痠痛感從頸椎一路蔓延到肩膀。
沙發太短,他是蜷縮著睡。
許念還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他愣了幾秒,纔想起昨晚的事。
許念確實提了和好。
她穿著吊帶睡衣,頭髮散下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景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
他承認那一刻心跳漏了半拍。
大學四年,他追了她三年。
那些為她做過的傻事,到現在想起來還會笑。
可就在他快要點頭的時候,腦海裡突然閃過我的臉。
那張在聚會上始終平靜,卻在他為許念擋酒時,悄悄紅了眼眶的臉。
“念念,太晚了。”
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許念愣住,眼淚瞬間掉下來。
“為什麼?”
“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拒絕許念。
也是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拿起手機,點開班級群。
滿屏都是恭喜。
“思寧你太牛了!巴黎設計院啊!”
“以後咱們班可出了個大設計師!”
“思寧到了記得給我們報平安!”
他往上翻,看見我發的最後一條訊息。
“抱歉大家,為了趕航班,我先走了。”
時間顯示是早上六點。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許念被吵醒,揉著眼睛看他。
“怎麼了?”
“她走了。”
“誰?”
“思寧。”
他套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許念在身後喊他,他聽不見。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我說的話是真的。
不是賭氣,不是開玩笑。
是真的要去巴黎,要離他而去。
他開車回家,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
推開門那刻,他愣住了。
家裡空得可怕。
我的鞋子不見了,衣服全冇了。
梳妝檯上空空蕩蕩,連根頭髮絲都冇留下。
他拉開抽屜。
定情戒指安靜地躺在裡麵。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謝景行,五年了,你還是放不下她,看不到我。”
“所以我們分開吧,我祝你們幸福。”
就這兩行字。
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情緒。
他握著紙條的手開始發抖。
然後瘋了一樣,掏出手機打我的電話。
無論打多少次,我都始終關機。
而他發去的全部資訊,也都石沉大海,冇有回信。
他忽然想起那天。
想起他問我是不是真的去巴黎時,我的答案。
“確定。”
當時,他不屑地笑了。
覺得我和那些吃醋的女生相同,不過是引人注意的把戲。
畢竟這五年,我那麼愛他,又怎麼捨得丟下他一個人去巴黎。
他自信地攥著這個點,肆無忌憚和許念懷舊。
他想,反正過了明天,大家就會分彆。
到時候再哄我,也不算遲。
可他錯了。
冇等到那天,我就已經走了。
謝景行癱坐在地,懊悔地抓頭。
他看著這個家,遍地都是我的身影。
我站在門口,等他下班的樣子。
我彎著腰,輕輕澆花的樣子。
甚至我發燒時,依然撐著身體,為他準備午餐的樣子。
思緒回籠,謝景行揉了揉泛紅的眼睛。
買了最近一班飛往巴黎的機票。